铜钥的背面,原本刻着“阁上有阁”四个字的地方,在两把钥匙嵌合之后,浮现出新的纹路。
不是字,是一幅图。
一座阁楼。
阁楼有两层,上层与下层之间有一道暗门,暗门的形状,和嵌合后的铜钥一模一样。
地图。
沈惊枝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就是“阁上有阁”——内阁之上还有阁,那座阁里藏着什么?先帝的遗诏?沈家的证据?还是——
她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而远处,宫城的方向,又响起了鼓声。
这一次不是战鼓,是丧钟。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正三品。
又一个三品大员死了。
沈惊枝猛地抬头。
裴宴。
不——不可能。他刚被带走,不会这么快。
那是谁?
丧钟的余韵在风雪中回荡,一声一声,像在给什么人数丧。沈惊枝攥着嵌合的铜钥,掌心全是汗。
三日。
太后给了裴家三日。
今日是第三日。
钟声停了。
但风没有停。
雪没有停。
沈惊枝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久到手脚都冻僵了,久到那幅铜钥地图的轮廓已经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然后她把嵌合的铜钥拆开,分开放回袖口,把断簪也收好。
她推开门,走进风雪里。
风迎面吹来,刮得她脸疼,但她没有低头。
她迎着风,一步一步地走。
走出太医院,走过宫墙下的夹道,走向寿安殿的方向。
她要去见太后。
她要告诉太后,毒不是裴家下的。
她要告诉太后,真正的凶手,就在她身边。
她要告诉太后——
先帝是怎么死的。
沈家是怎么死的。
裴宴被带走了。裴家被围了。太后下了三道懿旨。赵都在等收网。
而她手里,握着唯一能打开“阁上有阁”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