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漫长等待结出了硕果。
姐姐和依依的元神终于在莲花中重聚,可是,因为神魂受损太过严重,那朵雪莲最终只能幻化成一个人的躯体。
梦境中,她们不得不共用一具身体。
白天,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白依特有的风韵神采,拉着她快乐地走过漫山的桃林。
而到了夜晚,那神情又会化作林孟舟独有的清冷与温柔,在灯下静静地凝望她。
“能这样……能这样我也很知足了……”梦里的林初夏紧紧地抱着那个身影,哭得泣不成声。
“别哭,夏夏。”梦里的女人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白发,轻声哄着,“再等等。再过百年的孕育,等神魂彻底稳固了,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重新分开,化作两人的。”
“好!我等,多久我都等……”
“嘀嗒——”一滴冰凉的泪水滑落,砸在玉盏的边缘。
林初夏猛地从梦中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冰冷漆黑的小屋房梁。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却只摸到了温凉的花盆。
巨大的失落感如潮水将她淹没。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苦笑了一声。
原来,又是梦。这十年里,她做了无数次这样的梦,每一次醒来,都是一场凌迟。
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底翻涌的酸楚与绝望压了下去。
她转了个身,准备将玉盏重新抱在怀里,用本命元神继续夜以继日地温养。
然而,就在翻身的一刹,她的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片意料之外的柔软。
那不是冰冷的瓷器,也不是丝滑的锦被,而是……一具温热而又曼妙的女人躯体。
林初夏浑身猛地一僵,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半拍。她僵硬地转过头,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看清了身侧的景象。
一个女人,未着寸缕,宛如初生般纯洁无暇,手托下颌,侧倚着柔情地看着她。
银白的月光如流水般洒在她绝美的面容上。
那张脸,有着林孟舟那高不可攀、清冷出尘的骨相气质,眉眼间却又流转着白依那勾魂摄魄、冷艳绝伦的风采。
双生并蒂,终化一人?
林初夏的眼睛瞬间睁得极大,瞳孔剧烈地收缩。
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顺着血液疯狂地涌入四肢百骸。
可紧接着,巨大的恐惧又将她死死攫住,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可即便是梦,眼泪还是没忍住,扑簌簌往下流。
林初夏张了张嘴,想要呼唤名字,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她脸庞触感一软。
一只细腻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指腹温度真实,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小傻瓜,哭什么。”
女人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水光,红唇微启,熟悉的声调无奈又宠溺。
这十年,虽然身处莲中,口不能言,但每天都能看到她。
听到她在她耳边说的每一句话。
林初夏吸了吸鼻子,终于确信,这不是梦。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委屈与狂喜,将对方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怀里,恨不得揉入骨血。
“这次怎么又离开这么久……”
她埋在女人的颈窝里,哭得像个终于找回了至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