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乌灵觉得这风声比平时更悦耳几分。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子落进来,正好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平白添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乌灵看着眼前这副“美人含泪图”,脑子都有点发懵。
这……这就牵上手了?
下一秒,她又猛地把自己跑偏的思绪拽了回来。
不对,乌灵,你在想什么呢!人家都难过成这样了,赶紧安慰啊!
她定了定神,想起之前在镇口听来的那些关于知野“悲惨身世”的传闻,和他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心里顿时又软了几分。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不是最近的日子太难了?今天做泥坯这件事,只是刚好让你一下子绷不住了?”
知野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像是惊讶自己被说中了。又很快松开,低低“嗯”了一声。
乌灵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退学那件事,对你打击特别大?”
知野微微一顿。他有些意外乌灵会知道这件事。
那时候确实很难,难到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只是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后来他拍了几部戏,把家里的债一点点还清,也给了郭姨钱让她开陶瓷厂。
大概,是郭姨和她说过吧。
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乌灵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但他如今已经有些习惯她偶尔跳脱的思路了。
于是他点点头:“嗯。那时候确实很难。”
乌灵听得心口一酸,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肯定很不容易。”
她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我有个办法,心情不好的时候特别管用。”
知野抬眸看她。
乌灵认真道:“要不要去你房间?这里郭师傅等会儿说不定又要上来。”
知野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一道去了知野的房间。
这是乌灵第一次进他的房间。
屋里收拾得很整洁,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桌面也干干净净,看不见任何杂物,一看就是个生活习惯很好的人。
乌灵莫名生出一点淡淡的羞愧。
再想想自己房里那个还大剌剌摊在地上的行李箱,没叠的被子,还有桌上乱七八糟堆着的一堆东西,她顿时心虚得不行。
她爸妈以前总说她是邋遢大王。
上初中的时候,她爸妈还曾看不下去,亲自替她收拾过几次房间。
书桌上的彩铅、颜料、画册、绘画教材,还有那些她随手夹在本子里的速写纸、草稿纸,统统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得整整齐齐,乍一看确实清爽得不得了。
可每次一收拾完,乌灵就开始抓瞎。
她明明记得自己那盒常用的彩铅就该放在桌角,伸手一摸就能拿到。
那本最近在看的绘画教材应该压-在画册下面。还有那几张画到一半、随手夹着备用的草稿,也该摊在最顺手的地方。
结果被这么一整理,什么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找半天都找不着。
后来她就振振有词地给自己这套生活哲学起了个名字,叫“乱中有序”。
这么一对比,知野这人,连房间都透着一股清清冷冷、井井有条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