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说了长得比灶台高前,就不能喝咖啡。”
“你喝咖啡也不能当王夫!”
“为什么?”
“因为王夫只有一个!就是知野哥哥。”
眼看场面即将朝着更不可控的方向狂奔,知野终于伸手拉住郭师傅的袖子,低声道:“小姨,我跟你去一起去做咖啡。”
“哎,你拉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做咖啡,你自己去做咖啡不就行了。”郭师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半拉半请地带着往屋里走。她一边走,一边还纳闷地问个不停。
知野没说话。只加快了脚步向厨房走去。
今天真是一方唱罢,另一方就登场。乌灵还没想明白这两人唱的是哪一出,就看见文书研小朋友忽然跑了过来。
这位之前一直嚷嚷着要做她“王夫二号”、做侧妃也可以的天天朝翰林院学士,此刻郑重其事地表示,他要坐她车的副驾去肯德基,和她培养感情。
说完,他已经相当熟练地拉开副驾车门,手脚并用爬了上去,端端正正坐好了。
任凭自己家长怎么劝,他都不肯下来。
乌灵没办法,只好先和几个家长一起,把其他小朋友组织到小巴上坐好。确认那边没问题了,她才折回来,拉开副驾车门,继续劝文书研。
“你现在还小,还不到坐副驾驶的年纪。”乌灵蹲在车门边,认真又耐心地说,“小朋友坐副驾很危险。万一发生碰撞,会受伤的。”
文书研原本还想再赖一会儿,可见乌灵表情认真,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对。
他扁了扁嘴,磨磨蹭蹭地下了副驾,也跟着去小巴上坐好了。
乌灵松了口气。
结果她一回头,才发现知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两杯装在随行杯里的咖啡站在不远处,看起来安静又可怜。
知野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终于尝到了莽撞捅破窗户纸的后果。
那层暧昧一旦被挑明,连借着天天、朝朝这些小朋友喊自己“王夫”的玩笑来争宠,都变得不合时宜。
不知道是不是乌灵的错觉,她总觉得知野安静得过分,像是把所有不安都压进了眼底。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可乌灵就是能听见他平静底下的喧嚣。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认命了,把咖啡递给乌灵,也没再说什么,沉默着转身,准备往小巴上走。
“等等。”
直到听见自己的声音,乌灵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开了口。她甚至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做,潜意识已经先替她做出了选择。
知野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却不看她,视线盯着手中的咖啡。
乌灵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终于认命般,跟随了自己的心。既然她的心已经这样想了,又何必一直用理智去压着呢?
“你来开吧。我今天忙了一天,中午又开了一路车,确实有点累了。”她看向知野。
知野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瞬。
刚刚还低落得像被雨淋湿的小狗,这会儿眼睛已经亮了起来,像一株终于迎着阳光盛开的白色郁金香,清冷尽散,温润生光。
“好。”他尾音轻轻上扬,显然是高兴极了。
乌灵的呼吸莫名顿了一下。
知野真的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型干净,睫毛又长,眨眼时轻轻一颤,像小鹿试探着从林间探出头,清澈、无辜。眼底又藏着一点欢喜。
他看向乌灵的时候,那点欢喜便明晃晃落进她眼底,让她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可他一垂下眼,又好像把所有情绪都收回去了。长睫覆下来,安静、深邃,干净里还带着几分倔强。
乌灵看着看着,竟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半晌,她才像回过神来“走吧,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