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以西四十公里,龙仔厝府。
空气中终日瀰漫著海腥味和鱼露加工厂刺鼻的发酵气味。
这里的违建铁皮屋密密麻麻地挤在狭窄的黑水河道两旁,是连曼谷警察都不愿轻易踏足的法外之地。
一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摇晃。
“嘶——”
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死死咬著牙,將一块沾满黑色血污的纱布从右侧肋骨下硬生生撕了下来。
牵扯到那个几乎贯穿了肺叶的陈旧枪眼,
让他那张原本就带著狰狞烧伤疤痕的脸,因为剧痛而痛苦地扭曲起来。
他熟练地將碾碎的消炎药粉撒在伤口上,用乾净的绷带一圈圈缠紧。
动作极度利落,即使疼得冷汗直冒,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
距离林家码头的那场血战,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这个犹如鬼魅般躲在暗处舔舐伤口的男人,
正是那场突袭中极少数的倖存者——
泰国情报网最高负责人,山猫。
在山口组的绝密编制里,山猫手里握著的这张情报网,
跟曼谷本地的池谷组手里的那套情报系统是完全剥离、互不干涉的。
这正是神户总部为了防止海外分部尾大不掉,极其老辣地埋下的一步暗棋和“后手”。
也正因为这张网绝对独立且足够隱秘,
他才能在重伤之下,躲过那晚天罗地网般的追杀,在这个贫民窟里苟延残喘到今天。
这一个月里,他像一只真正的下水道老鼠一样躲在这里。
而在高烧和剧痛的无数个日夜里,
他那颗属於顶级情报头子的大脑,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运转。
疯狂地復盘著那晚的每一个细节。
太不对劲了。
中村健一带去的那批人,是山口组神户总部最精锐的杀手。
就算林文隆提前有准备,就算黑衫军火力凶猛,
也不可能在一个小时內,把中村的人像杀鸡一样屠得乾乾净净!
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晚战场上出现的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奏”。
黑衫军的重火力虽然猛,但战术却很粗糙。
而在黑衫军的火力掩护下,
山猫隱约察觉到了一股极其专业、极其致命的“幽灵力量”。
那些人动作乾脆利落,枪法准得嚇人,专门挑山口组精锐的火力死角进行精准点名。
那绝对不是泰国本土帮派能拥有的战术素养。
那是受过极其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
山猫披上一件破旧的黑色夹克,
走到地下室唯一的透气窗前,点燃了一根劣质香菸。
青烟繚绕中,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女人的脸。
丁瑶。
“池谷死了,岸田死了,中村死了,武藤也死了……”
山猫深吸了一口烟,眼神犹如寒冰般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