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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指望不多（第1页）

张荧呢，是一个中专毕业的孩子，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直面这个世界，所以她对我这种人敬谢不敏。她喜欢生活里偶尔有这么一个俩个人爱上她，但是三五年有这么一个就行，而且最好是弄完了赶快走（大部分男人没有这个德行，弄完了就不走了），成为过去。。。

这个性格该怎么说呢，她热爱浪漫，但是也恐惧浪漫，没吃过这东西亏的才会对它深信不疑，所以张荧吃过见过——后面我要走了，她送我一个男人戴的金戒指，我没要——这一看就是别人给她的，拿着等金价起来卖钱去吧，我要它有个屁用。。。

又想起我和张荧住宾馆的日子，大概有五六天，都是她早早回了家报道，然后偷偷溜出来和我去宾馆，然后给我展现她的能力——你别说，虽然是中专，虽然有过十几个男朋友，但是每当她在那里给人画图，让我帮她写文案，我都觉得她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奇女子。。。她就靠一手cos十七号过日子，礼物好多，同时也没忘掉自己的专业技能——只这一点，我感觉大部分人做不到。。。

所以说到头我也并不理解张荧，只觉得她莫名其妙。。。说她踏实吧，其实她在画画哎，没人要的平面设计弄出来一大堆；说她飘渺吧，自己去蜜雪打工摇奶茶摇到筋腱炎；说她愚爱吧，她精得跟猴差不多，被我揍了那个男的送了她七八万礼物也只配抹抹眼泪；可是你说她狡诈也谈不来，因为她毕竟跟我玩了，而且玩的时候极端投入，可是第二天出去一起吃老友粉的时候又相当冷漠。。。总觉得她在不断地切换人格，但是我也弄不懂她的机制，只能多做少说，玩的时候极端卖力，出来以后就话都不跟她说了。。。

以前我总是不明白，她这个态度是哪来的，后面知道了，其实就是因为我和她不搭嘎——她才二十一，我已经四十了，俩个人走到一起别人难免要心塞，也就导致自己也心塞，所以光天化日之下我和她的确非常违和，她不搭理我也就很好理解了。。。

说实话，我也是后面一直比较困惑，问发小，为什么姑娘在宾馆里无限热情，出来以后对我极端冷漠，他说“因为你是个老登”我才知道的。。。感觉上，从我自己感觉，我对自己的衰老总是比较迟钝，一不小心就忘了，还是多情，还是勇猛，但是别人一说马上就反应过来，开始出现一种想生病的感觉。。。喉咙里总是不清爽，肺那边好像隔三差五疼，肝区老是麻麻的，手心脚心着了火一样的烫，每天刷牙少于俩次就总觉得嘴巴里面滂臭，和别人说话总是低眉顺眼，生怕口臭被人发现。。。

然后我和张荧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老觉得自己特别年轻英俊，玩完以后她总是满身的红印子——我还怕弄疼了她，一问就是“别说了我自己愿意”，而且“不疼，这算个屁的疼”，因此上我还总觉得自己很高级很上档次，结果我是老登。。。

老登也罢了，我在和张荧玩的时候总是琢磨她不如谢菲大，不如嘉佳花活多，不如米娜忠诚，不如常红有钱——所以人都是禁锢在过去的故事里的，前几天我咖啡喝多了，大概似睡非睡的时候突然想起小时候经常去的村里的一个坡，坡右边住着一个大宝贝起码F的姐们儿，然后突然热泪盈眶——那时候总觉得迟早我要办了她，结果去的时候叨了半天，被她的哥哥差点揍一顿。。。

多好呀！那个坡，那个院子里的杏树，隔壁教会我抽烟自己却戒掉的狗崽子，和那小子的外婆，我去了给我做的掺了槐花的三合面——那个婆婆如今想起来长得犹如《犬夜叉》里的邪见，嘴尖得像母鸡，可是当年对我特别慈爱来着，怕我吃不惯，另外捞了一锅米饭，可惜我天生粗粮命，觉得三合面好吃到爆炸——

然而一切都过去了，当年对我那么用心的婆婆大概率也死掉了，然后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是个老登，和张荧一起出去可以抓她的屁股，但是不能拉她的手——

都说人都是喜新厌旧，可是哪个人不想探索未知，不想进去完全不同的世界呢？差别可能就是，年轻的时候觉得老是来往着一个人非常无聊，长大了就会觉得其实最好的人就是最了解的人，因为那里又熟悉又温暖，而且绝不憎恶你会变成老登。。。

张荧其实听讨厌我是个老登的，因为我总是没完没了地在刷牙洗脸洗屁股，生怕自己有异味——这何尝不是一种自卑呢？我二十岁的时候老是嘲笑那些四五十的老登，等自己也登了，只好对自己的嘲笑尴尬一笑——别人的话，我倒是没见到谁敢当面笑话我老登，张荧都不敢哦！

张荧其实是一个纠结体，她都不明白自己的原则或者底线在哪里，所以她总是在漂移——挺好，她不漂移，我算个屁，还能妄想一亲芳泽吗？在她看来，我懂得太多，总是有无限的故事无限的惊奇，和我在一起待几天老是喜气洋洋神清气爽——可怕的也就是这，几天，几周，几个月，顶死了几年，我或者还行，但是动不动就一辈子我立刻就拉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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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很可能是老登归老登，年轻漂亮的姑娘反而喜欢，因为没负担，都是好处——

那时候张荧嫌弃我刷牙浪费时间，我只能心想，这就不错了大姐，我可以为你刷牙，但绝不为你戒烟，不值当——好在人家也没说，她那样的女人吧，犯不上去评判别人，她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到别人哪怕为了她挨了打，她只要说一句话就能平息，让人无法报警。。。

所以让我说什么好呢，我总觉得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现在的这些小年轻我已经搞不懂了，而且似乎人家对于别人的理解也没啥兴趣。在一起待几天，一起吃喝玩乐花花钱，讲讲故事推推瓜，好像就挺好，也不用墨迹太多——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再适合不过了，最好就是这样，在如今这个人心动荡的世界咱们都不要对对方期许太多，甚至也别对自己期许太多，大家都会老穷，都会老，都会逐渐地对所有热情向上的东西感受迟钝，可千万别盘算这辈子能得到什么一往无前的处境，更别提爱情——能产生出高尚爱情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人只会在那里算计着计划着辛辛苦苦地策动着自己那为数不多的好心，生怕一次用完了以后再也拿不出来，让我看着可怜——所以干脆不要在那里标榜，别装着自己有多纯洁，大家心照不宣地相处一下，得到一点人生里难能可贵的温情日子就得了。。。

当然，话虽如此，我如今想起张荧来还是哗哗流口水，就像想起广西的一种零食，叫什么酸嘢，就是用一堆南方特有的特别酸的水果切了撒点辣椒面当零食吃——我说实话，夯爆了，我这人天生不怎么爱吃水果，因为我讨厌甜的东西，但是酸的倒是让我上瘾，因此上在广西的时候我几乎是天天吃——饭前来一碗，饭后喝多了用它解酒再来一碗，吃完了嘴巴里面全是口水，而且是十分清爽的口水，这样也方便我和张荧亲嘴——按理说，这种短暂的露水情缘我不应该跟她亲嘴，别搞得大家一副感情很深的样子，需要亲嘴表达自己的爱意，直接上不就完了——但是我忍不住，这个姑娘犹如谢菲，完全就是从我梦里走出来的，可能不同的就是当年看到这种姑娘要死要活的非跟人家在一起不可，现在看到了就凑上去追，追到了就感恩，一天，一小时，一分钟，甚至一秒，她觉得我这人有意思，能对我产生一点温情就行——要什么自行车啊大哥，再过几年身上该有老人味了还有脸要这要那呢，我是没那么不要脸，她不赶我走就行——但是后面玩着玩着也腻味了，而且她那几天总是要带着她那个普通话说不利索的壮族妈妈考一个什么证来着。。。我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她妈妈要去别人家做保姆，但是做这个需要考个什么证，她妈妈普通话不行，而且坐地铁也容易迷路找不回来了所以需要她带着去做——白天去忙，晚上回来还要开播（这个就是她的生意经），然后她对我也很不耐烦，我看见她进宾馆门就开始脱裤子，然后她骂我是骚货，每天除了玩意好像就啥也不想了——

“那不然呢？你让我想什么？得得得，你还是把我玩腻了呀，懂了，我明天回山西就是了，有必要吗骂骂咧咧的，一日夫。。。反正没必要骂人，我穿上就是了。”我一边说一边把褪下去的裤子拉起来，“你吃晚饭了吗？不玩的话，我带你去吃口饭得了，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我想吃屎。”

“对不起，早上拉完了，等得到明天早上吗？实在不行我去买点开塞露啥的，年景不好，稠的供应不上，稀的你凑合一口行不。。。”

“滚哪！”

当然，后面我还是把她哄得不生气了，在宾馆点了个外卖吃，也没有玩，她在里面睡，我去外面那间睡，然后第二天早上很早的时候我就爬起来去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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