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便是接连数道此起彼伏的惊叹。
茄子比馅饼真的更好吃一些哇!
“嘿,大姐儿烙饼比旁人烙得香,怎拌个茄子也拌得这样好!”
“天天沾大酱吃,竟然头一遭觉得大酱香!”
倒不是苏家人夸张,实在是陈氏手艺平平,苏家来汴京三年只初来乍到下过一回馆子,之后便都是吃陈氏的手艺。
如今家中大姐儿第一回露了本领,叫他们又惊又喜,吃得妥帖,便忍不住吹捧一二。
“这也是你自个琢磨的?”王氏拿筷子点了点茄子。
苏绯刚想说这不过是最简单的热炝做法,可转念一想,这门技法在前世历史中被广为流传是在南宋,而今的大宋建朝百年不到,原身记忆中还未出现过这样的做法。
她只好硬着头皮认下:“您是知道我这张嘴的,最是挑剔,这样的做法不仅好吃,也能更省油些。”
炒菜现在已是普及了,哪家大酒楼没几样自家的拿手炒菜?
不过普通人家却也只能偶尔做上一顿炒菜,一来舍不得放油,二来炒菜对火候控制有一定的要求,在这方面缺乏悟性的人,便是一五一十按照别人教的炒,出锅的菜也是不香的。
因而寻常人家做蔬菜,要么煮要么凉拌,后者没有热炝这一道,直接用冷油拌的,味道可想而知。
如此一来,那便不如在外头吃了。
如房东陈大娘一家,午食顿顿上外头吃的,等到夏季天热不愿出门,在巷子口差个闲汉跑腿也极为便利。
苏皓满脸赞叹:“我看这样做也不比和乐楼的炒菜差了。”
苏立武旋即露出受不了的神情,打断他:“你快别提和乐楼了。”
苏家人亦是一副无语神情。苏青对唯一不知情的苏绯解释道:“你二哥拜的师父领他去和乐楼吃过一回食,他是月月提日日提,叫我们耳朵都听烦了。”
十九岁的少年郎吃过一回好的,竟念念不忘到如今。
苏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怎么觉着我也没提几次呀……”
对上阿翁阿奶无情的注视,便又闭嘴了。
苏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苏家人亦是哈哈大笑,笑得苏皓红了脸。
午食的量并不大,一盆茄子连盆底的汤汁都叫苏家人给蘸干净了,大家伙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苏绯不只是减了朝食的粗面用量,午食、夕食也都减了,缺的热量具都用蔬菜、油水添补上,其实是一样的。
苏绯笑眯眯道:“晚上还吃这两样,如何?”
一家之主苏三根露出满意的笑容:“可。”
其余人也高兴得直颔首。
……
夕阳西下。
汴河边的热闹分毫未减,摊贩卡着饭点赶到沿河一路,吆喝着自家的饭食。
以往苏青这会早就饿得要勒紧裤腰带,今儿虽也饿,但一想到午时那顿饭,好似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将今天的最后一麻袋卸在雇主指定的车上,顾不得擦汗,忙领了今日的工钱,跟同伴招呼一声,满怀期待地往家的方向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