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壁灯落在长廊深色的地毯上,两侧复古木门安静地排列着,远处偶尔传来中央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北秋山的夜已经很深,庄园酒店里没有城市酒店那种嘈杂的人声,连脚步声都像被厚厚的地毯吞掉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这个时间,正常人早该睡了。
可今晚显然不正常。
从林安琪半夜敲门,到苏雨抱着抱枕站在我房间外,再到现在——我心里很清楚,还有一个人没有真正被安抚好。
姜小满。
那个白天在车里被冷落,湖边独自踢石子,饭桌上强撑着用“工作汇报”给自己争位置的总店长。
她看起来总是元气满满,嘴硬,傲娇,像一只怎么逗都会炸毛的小野猫。
可越是这样的人,真正难受的时候,越不容易让别人看见。
我转身往回走。
走到长廊拐角时,我停了一下。
通往山景套房区域的走廊在右侧。
那边的灯光比普通房区更柔和,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落地窗,夜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带着山里特有的凉意。
姜小满和夏晚的房间,就在那边。
我其实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甚至在走过去的路上,我还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个时间不合适。
她和夏晚住一间。
我现在去敲门,不管被谁发现,都会显得很奇怪。
更何况,刚刚才送苏雨回去。
如果我这一夜轮流安抚每一个人的情绪,看起来就不像是在处理关系,倒像是在纵容自己被这场修罗场推着走。
想到这里,我脚步慢了下来。
走廊尽头的窗外,夜色沉得像水。
远处的山影伏在黑暗里,只剩几点零星灯火,像被风吹散的碎金。
我站在姜小满房门外,抬起手。
指节离门板只差一点。
可最终,我没有敲下去。
算了。
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今天确实委屈,可现在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找个时间再说也不迟。
我刚准备收回手,转身离开。
面前的房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门缝里透出一线柔和的灯光。
姜小满站在门内。
她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和浅灰色棉质长裤,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扎起来,而是松松散在肩头。
少了白天那股风风火火的干练劲儿,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陌生的柔软。
她显然也没想到门外会站着我。
开门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