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随着室内所有灯光的亮起。
坐在沙发上的,那一道像是鬼魅般的身影也一并幽静而缓慢的映入了桑荔的视线里。
那身影坐着的位置正对大门,像一道讨债的魂魄,一双灰绿色的眼睛望过来,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显得分外渗人。
——是老公。
桑荔:“!!!”
桑荔连脸色都白了,直接被吓得后退了两步:“你……你……”
江蕴也呆住了,小短腿下意识跑到桑荔身后,隔了两秒又鼓起勇气跑出来,伸出两条胳膊挡在桑荔前面:“父,父亲,你不是要……要开会吗?”
崽崽是很怕老公的。
这一点桑荔一直都知道。
因为老公对孩子一直都很严厉,要求也严格。
此时看着江蕴小小的身板挡在自己前面,桑荔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个daddy实在太不合格了。
“没关系的崽崽!”
桑荔重新把江蕴藏到自己身后,“你先回房间去,我跟老……我跟你爸比说!”
江蕴一双眼睛其实和桑荔很像,此时一眨一眨的仰起脸:“可是daddy……”
桑荔伸手推了推江蕴:“不要紧的,我生气起来你爸比是很害怕的!快去吧。”
江蕴还是有些不舍得走。
江修丞的目光终于从桑荔身上移动过来,落在他身上,声音凉,而且显得冷淡:“功课完成了么?”
江蕴垂下眼:“完,完成了的,父亲。”
“那就再去重新看一遍床头的两本经济模型理论。”
江修丞显然没什么耐心,“这是我和你daddy的事。”
江蕴:“可是……”
“没事啦。”
桑荔俯身抱住江蕴,也亲了他一下,“daddy会很快就说清楚的,一会儿就上来陪你,好不好呀?”
在迟疑了好一会儿后,江蕴终于一步三回头的上楼了。
偌大的客厅内只剩下桑荔和江修丞两个人。
江修丞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既没有动,也没有起身。
他一双沉而静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桑荔,在悄然的夜色里显得愈发恐怖。
被看了一会儿以后,桑荔蓦地打了个哆嗦,有些发毛的率先生气了:“你不准看我!”
江修丞没动。
也没听。
他还是一言不发又沉默的坐在那儿,像不死亡灵似的幽幽的看过来。
“你……”
桑荔被砍怕了,连刚才的硬气都显得多了几分色厉内荏,“你,你是不是有毛病!”
江修丞这次竟然答了,格外简单一个字:“嗯。”
江修丞下颌扬了几分,露出颌骨线条那里极为刻薄的弧度,于是连语气都显得矜傲:“然后呢?”
桑荔:“……”
荔荔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桑荔本来就心虚,还被捉了个正着,而且他这次还敏锐的发现了……老公好像都不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