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深吸口气,默念几句,压下心中恼怒,脸上重新恢復愁苦模样,拎著锄头一一个个填平,夯实。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边升起一轮红日,昨夜喝酒吃肉,尽兴回返的山匪们开启了新一天的生活。
有的拎刀扛枪去替班巡逻,有的骑乘马匹外出巡逻、踩点、打探消息,有的轻装出行,替班收取过路费——
而似祝余这般干杂活的也开始忙碌起来。
挑水的挑水,砍柴的砍柴,修路的修路——
待得大日高悬。
“呼——”
祝余將最后一个坑洼填平、夯实,直起腰,吐出嘴里牛骨,轻舒口气,那脊背登时如缩水般佝僂了下去。
因为“吃苦”,他没有掰正,任由肉身做出选择,就这样,默默无声的向食堂方向走去。
待走至食堂不远。
远远便能看到一个个体宽精壮的汉子吃著白面饃饃,咀嚼著带著碎肉的残骨,大笑呼喝声不时传出,倒没有了昨日那时常念叨“记住大当家的好”的声音。
祝余没有凑上前,与其他干杂活到一般蹲在一株大树下乘阴凉,等待山匪们用饭。
因为挖了半天坑土,汗渍夹杂著尘土將祝余染的乌漆嘛黑,也算彻底融入了干杂活的群体。
不时有人与他聊上两句,说的都是些诸如哪里出现蛇的痕跡,要多注意些,去溪流挑水遇到只山鸡,可惜没带弓箭等等琐碎小事——
没过许久。
吃饱喝足的山匪们化作鸟兽散去。
饿的飢肠轆轆的祝余等人快步走了进去。
没一会。
刘娘子的大嗓门再度响起。
“你们这些腌臢货有福了,管事的吩咐过,大当家的与“玉面郎君”结拜为异姓兄弟,你们也跟著沾沾喜气,人人可得一块碎骨肉。”
在一片欢呼声中,刘娘子大骂声中,不时夹杂著一句“要记得大当家的好”。
不出意外。
刘娘子没认出祝余,给他打了一块不大不小的肉骨头,就让他滚蛋了。
祝余也没在意,坐在角落处,抿了一口肉汤,还是那个味道,香!
只可惜碎肉骨是羊骨,不如牛骨效用大。
吃饱喝足,祝余揣好羊骨,拎起锄头走出了厨房。
“咦,那小傢伙怎么没来——”
打完最后一人的饭,刘娘子疑惑一瞬,但隨即便拋到了脑后,“云山寨”偶尔消失个人也不奇怪,且只见过一面的人还不值得她惦念。
祝余將採集了一些小养身汤的草植,回返木屋不久,拎起扫帚开始了下午忙碌。
谨记木老头所言。
在其它地方可以慢,但在大人物的院门前绝不能慢,且还要快!
隨著天色渐暗。
祝余打扫到先前居住的庭院,不出意外,再次看到了白豆腐还有米芽儿。
两人於院中树荫乘凉,对於他的到来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两人谁也没能认出这个浑身脏污,脊背佝僂,面容愁苦似饱经风霜的人会是祝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