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没再趴下。
她看着沈听晚耳后的那枚小机器。上课时,沈听晚要看老师口型,要看黑板,要看卷子,还得防着电池在半路断掉。别人丢一题是丢两分,她丢一秒,后面可能全断。
她从草稿本撕下一角,写了几个字,压在自己的卷子下沿,推过去。
“电池没电?”
沈听晚看见纸条,手背停了一下。
她写:“快没了。”
陆灼又写:“备用?”
沈听晚回:“忘带了。”
陆灼盯着那三个字,舌尖顶了顶笔帽。
忘带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背后全是麻烦。她连问一句“为什么不早说”都问不出口。说给谁听?赵老师?赵老师会让她下次注意。班里那群人会把“助听器没电”当新笑料。沈听晚最会省事,省到把自己也省进去。
不是不知道该说。
是太习惯了。能撑就撑,撑不过去也先算自己的错。
录音机又停。
赵老师让同桌交换批改。陆灼把自己的答案抄了一份,卷子推过去。
沈听晚没接。
她看着陆灼,拿笔写:“这样不好。”
陆灼拿回纸条,字写得飞快。
“我也没听。”
沈听晚看她卷面,十道题全对。
陆灼面不改色,又添了一句。
“我会蒙。”
沈听晚看着“蒙”字,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她把卷子推回去,没有照着改,只在自己原本写过的几题旁边打了小勾,剩下空着,用铅笔轻轻标了问号。
陆灼盯着那几个问号,忽然有点烦。
烦她太倔,也烦自己刚才差点把她当成只需要被护着的人。
赵老师从前排往后走,抽查错题。走到最后一排时,停住。
“陆灼。”
陆灼抬头。
“你全对?”
“运气好。”
赵老师拿起她的卷子。
“运气好到听力全对,作文空着?”
周围几个人憋不住笑。
陆灼看着卷子最后一页空白,沉默半秒。
“运气用完了。”
赵老师被噎得看了她两秒。
“少贫。你基础不差,别拿聪明糟蹋自己。”
陆灼把笔转了一圈,没接。
赵老师又看沈听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