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把练习册塞进去,动作比平时慢。她手背的创可贴该换了,边缘沾了粉笔灰。沈听晚看见,从笔袋里拿出一片新的,推过去。
陆灼没接。
“你留着。”
沈听晚写:
“我还有。”
陆灼看着她笔袋里整齐放着的几片创可贴,心里那点硬壳被磕了一下。
她接过来,撕开包装,贴在手背上。贴歪了。
沈听晚看了两秒,伸手把翘起来的一角按平。
陆灼低头看她手指按过的位置,没动。
放学铃响,学生往外涌。
沈听晚收拾好书包,刚背上,手机震了一下。是家里发来的消息,让她早点回去吃饭。
她看向陆灼,写:
“一起走吗?”
陆灼把书包甩到肩上。
“走。”
她们穿过教学楼下的长廊,夕阳压在操场边,篮球架的影子落到水泥地上。路过行政楼时,沈听晚看见赵鹏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一张情况说明,显然还没到处分那一步,但脸已经够难看。
陆灼也看见了。
“他今晚作文题目有了,论嘴比脑子快的危害。”
沈听晚读完口型,低头笑了一下,肩膀轻轻动。
到校门口,司机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那辆车每天准时来接她,像家里所有体面的东西一样,干净、准点,也不问她今天有没有听清课。
沈听晚脚步慢下来。
陆灼看了一眼车牌。
“回去吧。”
沈听晚拿出本子。
“明天见。”
陆灼点头。
“明天见。”
沈听晚上车前,又回头看她。陆灼站在校门口,书包单肩挂着,发尾褪色的蓝被夕阳照得发浅。她没有跟过来,只抬手挥了一下。
车门关上。
车窗外的夕阳一点点退下去。
沈听晚低头看着本子里那句“顺手保护你”,指腹在纸边停了很久。可车一拐进熟悉的小区,她又把本子合上,像把那点亮光也一起合回书包里。
晚饭时,沈家的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汤还冒着热气,电视开着,声音被调得很低。沈听晚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幕,只看见父亲放下筷子。
他没有问她今天助听器怎么样,也没有问学校有没有继续核查。
沈伯远抬头看向沈听晚。
“以后离那个陆灼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