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看着纸面,笔尖顶在“带走”两个字旁边,把纸戳出一个小点。
走廊有人跑过,鞋底拍在地砖上,医务室老师喊了一句“别跑”。声音被门框挡了一半,落到沈听晚耳朵里,只剩钝钝的尾音。
陆灼没写。
沈听晚把笔拿回来。
“紧张不是丢人。你是想留下来。”
纸被推到陆灼膝盖上。
陆灼盯着那行字,喉咙像被没咽下去的水堵了一下。
她想回一句“谁说我想留下”,字都到了笔尖,又被她按住。
这话骗不了沈听晚,也骗不了今天那张写满推导的答题卡。
她考回来,确实不光为打陆家明的脸。她要拿到留在这里的资格,要让陈老师有理由帮她,要让自己开口时不被一句“你现在什么样子”按回去。
她拿笔写:
“我不想回省城。”
写完,她把笔搁下。
沈听晚看着那行字,左耳后的助听器小灯亮着。她没有立刻写“我帮你”,也没有写“你不会走”。
她只写:
“那我们先等成绩。”
陆灼偏头看她。
“你这安慰方式挺实在。”
沈听晚写:
“假的安慰没用。”
陆灼轻轻啧了一声。
“你越来越难糊弄了。”
沈听晚又写:
“跟你学的。”
陆灼被这句堵得没话,索性把右手摊开。
“行,沈法官,顺便判一下这个。”
她的指节被自己抠破了一小块,血点已经干住。刚才在走廊,她一直把手藏在口袋里,口袋内侧布料粗,蹭得伤口边缘发红。
沈听晚看了一眼,起身去医务室窗口拿棉签和创可贴。
校医探头。
“怎么了?”
沈听晚把本子举给她看。
“手破了,想拿创可贴。”
校医看见陆灼,认识她,没多问,递出一小包碘伏棉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