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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回 祭陵（第2页）

“这是哪里来得野猫？竟敢冲撞天子?!”皇陵总管吓坏了，忙吩咐手下，“快！把这只野猫抓起来！！”

沈钰忙向长胜递个眼色，长胜会意，对总管道：“此乃东宫豢养的狸小主，许是一时顽皮便跟了来，总管不必大动干戈！”说着，唤一声“胖金”，却见胖金已瘫倒在地，脱力昏厥过去。

长胜忙将胖金抱起来，交给身旁的佟顺照顾。佟顺抱着胖金心疼不已：“可怜见儿的，这是跑了多远的路，累成这样……”

沈钰听到胖金的示警，顿时心生警惕，向皇陵总管问道：“母后寝殿内，可派人检查过？”

皇陵总管心脏漏跳一拍，面上却不露丝毫，躬身答道：“禀太子殿下，奴才自昨日起，便派下人将懿德皇后寝殿内外洒扫干净，彻夜燃灯值守，恭候陛下与太子殿下銮驾！”

说罢，怕太子再生疑，忙提醒道：“陛下，巳时三刻吉时已到，您看……”

“好。”永泰帝颔首，举步道：“太子，随朕进殿，祭奠你母亲！”

“父皇……”因胖金的示警，沈钰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但又无法向父皇明说，自己是从一只猫那里得到的消息。

见他犹豫不前，永泰帝面色有些不悦：“怎么？连你母亲都不想祭拜了么？”

“儿臣不敢！”沈钰忙告罪，一时间也无法可想，只能紧紧跟随永泰帝进入寝殿，一切见机行事。

懿德皇后寝殿分为外殿和内殿，外殿中供奉得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内殿则是懿德皇后石棺所在。

外殿内早候着二三十名高僧，为懿德皇后做永生法事。永泰帝率众人给观世音菩萨焚香祝祷，礼毕后吩咐道：“尔等在外等候，朕与太子去内殿看望先皇后！”

众人齐应声“是”，便退出殿外。沈钰搀扶着永泰帝进入内殿。

内殿因安寝着懿德皇后，修筑得四面石墙，格外坚固。按照大齐皇室礼制，懿德皇后的棺椁埋于内殿地下，地面上则修筑了一座懿德皇后徐若筠的等身瓷像，供皇室成员瞻仰缅怀。

永泰帝焚了三株青香于徐若筠瓷像前，凝望栩栩如生的瓷像良久，方开口道：“朕，愧对你母亲！”

沈钰微讶：“父皇何出此言？”

永泰帝一张苍老的脸上晦暗不明：“当年与你母亲大婚时，朕二十五岁，若筠十七。

当年，朕曾在中秋宫宴上第一次见到她，在世家贵女的赛诗会上夺得头筹，那一身梅花般的傲骨，让朕一见倾心。

于是，朕恳请母后向徐家提亲，徐家自是应下。朕得偿所愿，娶了若筠做朕的皇后。

新婚之夜，我与她饮合卺酒时曾发誓，要与她比翼双。飞、白头偕老。

我与若筠伉俪情深两载，直至她怀上了你，许久不能侍寝，朕……有些耐不住寂寞，便宠幸了御书房的两个宫女。

若筠知晓后很生气，朕却也觉得自己没错。从此以后，我与若筠的感情，再不复从前的亲密无间。”

永泰帝轻叹一口气：“身为一国之君，家事亦是国事，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对于若筠，朕始终敬她爱她，但当年的她若不是那么倔强，能宽容大度些，也不至于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让朕多情空余恨，怀念了她二十多年。”

听父皇将与母后的感情与过往合盘脱出，沈钰心中有万般滋味：诚然，父皇年轻时是个合格的君王，却不是个合格的丈夫；而母亲追求完美无瑕的爱情，其性情却不适合做后宫之中。

自己的小姑娘千禾，又何尝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