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懒得换”,缠住了辛弥很多很多个夜晚。可直到她快要忘了这件事,卓延依旧忙得不见人影。
他回国重新接手公司不久,能抽出一个下午和辛弥面谈,已经是他所能及的极限。
辛弥已经发现自己有再次滑向深渊的趋势,因此她不希望战线拉长。她给他发过一条信息问什么时候有空,并提出可以开始进一步的细节沟通,再是尽快量房出图。
这条消息石沉大海一天后才被捞上来,卓延只回了简短的一句:「最近忙。」
一晃眼,辛弥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他们还没有分手时的日子。
记忆里,卓延几乎从未有过不忙的时候。
卓越集团是家族企业,卓延是集团唯一的太子爷。25岁归国继承家业,27岁,已经是集团内管理手段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而那一年,辛弥才23岁。
那时候她对爱的解读是形影不离,可卓延当然不是。
得知他要出国一个月,辛弥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不让他走时,卓延也只是笑笑:“听话,我最近忙。”
“好吧。”辛弥撇撇嘴,眨眨眼睛往后退一小步,“在国外也要记得跟我打视频,我睡着了也会爬起来接的,你不用担心。”
卓延说:“你刚找到助理的实习,要常常加班,缺觉不行。”
辛弥撇下去的嘴角又翘起来了。她挺挺胸脯:“等着看吧,马上我就转正了,转正了我就能独立做项目了,然后我就能……”
“弥弥,现在是白天。”卓延打断她,说出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啊?”
卓延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腰,转身打开房门:“还是少做梦吧。”
辛弥愣在原地反应半天,等反应过来要炸毛时,房门已经关上了。
辛弥急冲冲地拉开门,只能望见最后一点西装外套的布料消失在车门后。
他怎么这样?
怎么总喜欢让离别来得猝不及防。
辛弥垂头丧气地退回到别墅里,把自己摔进沙发。余光中瞥见手机亮起。她弹起来去看,信息来自卓延。
「我不在家,出门上班注意安全。」
还以为要说什么呢,就这啊。
辛弥耸耸鼻子,气呼呼地打字:「知道了!」
卓延很官方地回了个:「嗯。」
这个臭男人,一到线上就变得这么冷漠。
辛弥用力敲字:「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对我说嘛?」
这句一发出去,卓延甚至直接不回了。
想从他嘴里听到点好听的话,比登天还难。辛弥暗自生气,发誓自己今天一整天都不要理他了。
她跟着师父在户主房子里累死累活吸了一下午甲醛,终于有空摸出手机,才发现卓延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条语音。
短短的一条,三秒钟。
辛弥的心脏突然开始急速跳动起来,她猛地将手机按到胸前。
师父注意到她的动作,以为她在偷懒玩手机,刚准备骂,辛弥赶紧出言打断:“姐,我……我家人给我打电话,我想出去接一下。”
师父脸色稍缓,摆手让她出去。
辛弥用力说了句“谢谢师父”,捧着手机跑出房子。
这里是一栋老旧居民楼,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广告条子和霉斑。辛弥穿梭其间,不嫌疲惫地猛爬了几层楼,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
身上灰扑扑的,也无所谓楼梯脏不脏了。辛弥席地而坐,努力调整呼吸,然后解锁了手机,按下语音,小心翼翼地将手机凑到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