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寇长老所言,断雪峰终年覆雪,确实该添些生机了。”
寇丹看着他,总觉得沈宴秋自从到凡间回来后,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古怪。也许这一趟有了什么新的感悟罢。
他拊掌一叹,“也罢,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我这就去给你把花取来。”
寇丹站起身,整理了下衣上的褶皱,临出门前想起了什么,微微侧过头,“对了,你答应的事可得记得,慈山长老等不了那么久。”
这是他帮沈宴秋养花的条件,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去问剑山跑个腿罢了。
问剑山正值辰时,试剑台上一阵叫好声和喝练声。
一名穿着淡蓝色道袍的问剑山弟子从台上飞落下来,以剑撑着地,喘了好一会,才回到台上,行礼认输。
等到那人退下,又一女修上台来,行过礼后朝着穿着同款服饰的同门猛然攻去,角度调转,身法灵活。
沈宴秋站在叶真身边,站在高楼栏杆处垂眸往下看着。
“如何?我问剑山弟子也不必你们岚苍剑宗差吧。”
问剑山宗主叶真一袭红衣,腰间悬着酒葫芦。说完这句话,唇一张,潺潺酒香便流入嘴中。
“那名女弟子是谁?”沈宴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着那跳脱却不失凌厉的女修突然问道。
叶真扬了扬眉,侧头看了过去。难得沈宴秋居然对他们问剑山的弟子感兴趣。
她朝着台下比剑的女弟子看去,“她呀,她叫孟舟。”
沈宴秋收回目光,声音温润清雅,“她于剑道一途很有天赋,若能专心修炼,他日定有大成。”
“什么专心修炼?你师尊修炼倒是专心,你见他突破了吗?”叶真嗤笑一声,“沈师侄,你可别被你师父那套给忽悠了,什么大道苍生?苍生有情他无情,他懂个屁的苍生。”
知道叶真的性子,沈宴秋并未介意她那粗鄙之语。他这师叔出自岚苍剑宗,因为跟他师尊理念发生分歧,出来自立门户,自在惯了,向来不拘小节。
把那酒葫芦悬回腰间,叶真看着沈宴秋,正色道:“沈师侄,听说你前些日子去过凡间,你观凡人如何?”
脑海中闪过一抹鹅黄色。
沈宴秋定了定神,“脆弱,但坚强;易折,但生生不息。”
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叶真目光落在下方,好似在看试剑台,但又不似,“早些年我也曾以为无情之剑,无所挂碍,是最强之剑。”
“后来,我偷偷溜下凡间,见到过为救子而举起巨石的孱弱老母,见过为护妻儿举刀面向歹人的懦夫,也见过拼死让结义兄弟遗体归乡的卒子。”叶真语气感慨,“我便不那么想啦。”
她重新看向沈宴秋,“沈师侄,无情之剑看似无敌,实则脆弱;有情之人看似有了软肋,实则无坚不摧。”
这件事沈宴秋有所耳闻。
当时上界之人私自下凡要受到的责罚比现在更重。
自那不久叶真便离开了。
沈宴秋若有所思。
忽然,一阵心悸传来。是伴生玉佩。
沈宴秋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脸上却一片平静。
“怎么了?”见他脸色不对,叶真关切看了过来。
他神色自然,“无事。”
伴生玉佩能消耗储存的清气帮白榆抵挡住致命伤,她身边有闻玉生和陈郁,还有那个巫祝在,应当不会有事。
这样想着,沈宴秋重新垂下手,隐在袖中。
那阵心悸还没过,紧接着,第二阵,第三阵……
脸色骤然一变,他朝着叶真匆忙行了一礼,“师叔,弟子还有要事,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