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逸被躺在医舍的榻上,被楚晞塞了个包子。
“吃吧,哪有人为了多睡一会儿连早膳都不吃的。”她一边数落着,一边往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就是!没出息的!”高承武幸灾乐祸,却被楚晞一眼看来,再不敢说话。
“你也是!怀里藏着包子来听讲,五十步笑百步!”
当时她见陆一逸倒地吓了一跳,冲过去就发现他是因为没吃早膳而低血糖了。正当她喊人去找些吃食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包子味儿。
滚烫肉包的油香混着腻润脂气飘散开来。
楚晞顺着味道对上了高承武无辜的脸。
“你们两个,”楚晞忍着怒火,“等你好些了,你们两个去膳堂帮忙洗盘子去!”
高承武虽然心虚,但还梗着脖子辩驳,却不想陆一逸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引得二人都惊讶地看了过去。
“你最近是犯什么病了,秦厚生不做哈巴狗了,你做上了?”高承武见缝插针就要和陆一逸顶几句,可陆一逸只是把脸一转,不肯看向他们。
楚晞隐隐察觉到不对,尤其是陆一逸时不时偷偷看自己一眼,又在对上眼睛的一刹那匆匆低下头,她有心询问,可他只是打着马虎眼。
高承武还在一旁喋喋不休,楚晞只能作罢,想着回头再说,却不想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是赵路有的母亲集合几个其他监生的母亲一同找了过来。
新监规实施的第一天,楚晞就通知各人将仆役送回家去,这却给了赵路有可乘之机。在静室呆了一整天,他不仅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愈发恨起楚晞来。
可现在沈文渊替她撑腰,赵路有胆子再大也不敢在祭酒面前放肆。
正巧外面看守的杂役说起明日沈文渊要进宫的事宜,赵路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从身上拽下个荷包,让杂役把他的仆役叫来,又和仆役耳语了一番,第二日赵母就带着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到了国子监。
楚晞本在学舍,还在欣慰赵路有今日按时到达,没有闹出其他的乱子,却听门人来报,说赵侍郎的夫人闯进来要说法。
楚晞转身望去,看见了赵路有得意的嘴脸。
——
赵母显然是有备而来,她带着几个丈夫同僚的妻子,一来就哭诉楚晞虐待学子,不讲人情,又说是自己儿子先前不知怎地开罪了她,导致处处受针对,引得四周的人都来看热闹,门人无奈,只得赶紧来禀报,却偏巧今日沈文渊和狄崇礼都不在,楚晞只得只身前往。
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赵母还是声泪俱下地哭诉着,一派慈母作风让不知情的人为之动容。
楚晞上前拱手道:“赵夫人,关于令郎的事,还请移步监内。”
赵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楚晞是个身形矮小又面善的少年,眼中闪过两分轻蔑。
“你?就是你对我儿下毒手,让他在这国子监吃不好睡不好的?”
听见这颠倒黑白的话,楚晞梦回前世遇见的奇葩家长,她面色沉了下来,语气冷淡道:“赵夫人,您这么说可是折煞草民了。”
“令郎在国子监屡屡违反监规,草民也是按规行事,何谈‘下毒手’?”
赵母不听她的解释,硬是闹着要楚晞给说法:“我家有儿只是个孩子,你为何非要对一个孩子斤斤计较?今日拿规矩排挤他,明日把他关起来,他原本是多开朗的一个孩子,被你活生生逼成了个不敢言语的,你这是拿刀子往我这做母亲的心上捅啊!”
她丝毫不让楚晞插话,在国子监的大门口吵闹,楚晞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脸色也愈发难看。偏偏此时,本该在听博士授课的赵路有也跑了过来,一脸委屈地就要扑到赵母怀里。
“母亲!就是他,仗着祭酒欺负儿子!昨天一整天都没给我吃东西!”
“你胡说什么?昨日明明有人给你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