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想休息,好想随着他们也去了。
好想一闭眼,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
他们劝她的话每一句她都能懂,可她听不进去,再多的宽慰之语也掩盖不了一个人已经死亡的事实。
她知道她在逃避,她接受不了他不在了的现实,她变得自暴自弃,甚至是自怨自艾。
为什么活下来的人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他!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待我,他走了,我怎么办,我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他,我还没有好好地跟他说说话,我还没能好好地爱着他,他怎么就……就不在了。
他的父母怎么办!
这些现实的问题每天都萦绕在她的大脑里,但此时的她过于内耗和自责,完全没有考虑过后续的打算。
她仅有的精力让她觉得活下去都有点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去思考那些折磨人的问题。
安淼的状态是断断续续的,她似乎和负面情绪和解了,该哭的时候就哭,该难过的时候就难过,该发泄的时候就发泄,然后擦擦眼泪继续麻木地生活着。
徐娅慧得知她的情况,拜托梁璟轩过来看了她几次。她的情况也不是很好,自从梁军觉得她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后就不怎么回家了,听说外面又有了女人。她这些年的日子也不好过,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安淼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哪里还有闲功夫管她。不过她在之前听到她过得不好的时候就为她做了打算,也知道她这人好面子要强,没打算出面直接帮她,委托夏琳做中间人,临走的时候给了她一个人的名片。希望她能有自己的事业,靠自己摆脱困局。
安淼现在又何尝不是需要靠自己摆脱困局。
她明白,她都明白,只是她现在真的做不到。
又过了一段日子,孩子喂养地比一开始大了,安淼看着一天天变好的生命,感到一阵欣慰。
她谈不上喜欢小孩,也谈不上不喜欢小孩。有了就好好养,没有也可以。她看着自己的小孩,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感受到他鲜活的心跳,她莫名地想哭,有种怪异的冲动,内心的空虚被一点点填满,可被填满的过程又异常煎熬。
她又失控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梦到了什么。某天夜里,她像僵尸一样毫无征兆地直直坐了起来,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外面的月光,漆黑的环境里神经异常敏感。
内心的空洞随着愧疚和无助又向外扩了一圈,在这寂静的夜里,有一瞬间,她觉得天地间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她变得极度空虚和仿徨,她想父母了,她想回家了。
“嗯。”左君珏迷迷糊糊醒来,感受到一阵凉意,漆黑中好像看到安淼坐了起来,隐隐地听到她在哭泣,瞬间清醒,坐了起来,连忙问道:“安淼,怎么了?”
安淼起初还小声抽泣,意识到有人应她了,就委屈地哭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我想回家了。”
“回家?这不就是你家,你已经在家了,还要回哪儿去?”左君珏疑惑,开了小夜灯,给她披了件外套,不停安抚着她。
安淼不答,就一直哭着要回家。
左君珏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她想回什么家,是哪个家,后来意识到了。
安淼想家了,她想回老家了。
意识到这点,他赶紧和霍御潇商量。可两人都有点为难,如果安淼状态好的话,她回家倒是没什么,他们也能跟着她回去,可现在安淼这个状态,季哲予又发生了那样的事。
她对家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这下回去她父母肯定会跟着担忧,而且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季哲予父母,这会儿回去肯定不是好时候。
而安淼醒来后,好像忘了要回家这件事,还是跟往常一样麻木地生活,他们还以为她只是情绪上头一时说得玩笑话,虽保持警惕可还是让她钻了空子。
趁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安淼连夜回家了。
她赶了夜路,一大早回到老家。
这会儿北方已经入冬,前不久还下了一场大雪,草丛里还有积雪未化,她也好久没见过这么厚的积雪了,看到本能地觉得高兴。
她站到单元楼下,对着手机屏幕整了整自己的妆容。她这次什么都没带,就背了一个小包,穿了一身得体的衣服,为了遮住憔悴的面容特意化了淡淡的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