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了小雨,薄薄层雾笼罩在林间,蝉鸣喧闹,只能看见点太阳残影。
堆满奖状的房间只剩下江离,等她推开窗。
视野里是辆黑色越野,寒风肆意锤打车门,裹挟着枯叶与花瓣形成小小的漩涡。
一身立领风衣的霍穆尘走入视野,左手提着纸钱,右手开车门。
黑裤随着弯腰的动作泛起褶皱,浅浅露出薄底皮鞋。
散漫抬头,侵略还没散的黑瞳就这样直直撞进江离眼睛。
霍穆尘淡淡一扫,眸光略过江离肩颈,最后定在江离单薄的白裙上。
低下头,懒散散抽出烟,点燃。
烟圈随风飘散,霍穆尘椅着车头,冷脸屈腿,勾了勾唇,朝远处的管家招手。
很快,霍穆尘的背影消失在薄雾中,等江离回头,管家正抱着霍穆尘西装找她。
去墓园山路崎岖,杂乱的鸟叫打破寂静,鲜艳的梅花被虫啃食,最后从枝头断掉。
车停在望不到头的台阶下,这是去祭拜的唯一条路。
碎石满地,青白的石阶上是潮润的青苔,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走错一步都有磕伤的风险。
看着面前娇弱的江离,管家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山路难走,天气恶劣,就江离这走两步就喘的身板,指不定爬到哪就要嚷着回家。
打心眼里瞧不起江离,可为了生活,他必须拖着江离走。
手伸出去搀扶,却意外被江离拍开。
江离转身钻进车厢,从里拿出了个粘贴画的纸盒。
她小心翼翼的抱着,看向管家冷声驱赶。
独自走上前,拽着枯树,艰难的爬上了第一层。
挽起的长发垂落在肩颈,江离神色傲慢,眸光冷淡。
垂眸凝视的瞬间,宛如神女,俯瞰众生带着薄凉。
江离擦了擦汗,再次抬腿爬上第二层台阶。
她因为清楚霍穆尘的德性,也知道霍穆尘童年的苦楚。
那张胖乎乎的小脸不知抗下了多少委屈才成了如今这模样。
虽然他身居高位,可依旧有脆弱的地方。
霍穆尘在痛苦中长出了黑色翅膀,江离当然是不敢惹的。
面前台阶陡峭,可江离并不害怕,安静的抱着纸盒,穿上霍穆尘给的西装,一个人走进山林。
越过小溪,江离摔在泥坑里,脸上粘了土,减去了点清冷,多了点可爱。
跨过枯枝,扬起灰尘窜进江离鼻腔。
连打好几个喷嚏,江离“嘭”的声跪在了石块上。
她膝盖被磕青,疼得肩膀颤抖,好不容易站起来,又迷了方向。
一束光照在地上,透过大树,江离看到了墓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