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坐在主位,全程沉默倾听,神色复杂。他看着自己一手教大的两个侄子,看着一众固执守旧的长老,心中反复权衡。昨夜与蓝曦臣深谈之后,他早已放下了最初的强硬反对,如今纠结的,不过是千年传承的祖制与世家颜面。
又一位长老出声:“入族谱之事太过破格,不如暂且搁置。二人相伴相守无人阻拦,又何必执着于一纸谱系、一场大婚?”
一直缄默的蓝忘机,此刻终于抬眸,清冷的嗓音沉稳坚定,响彻整座议事厅:“相伴相守,亦要名正言顺。魏婴于我而言,并非寻常友人,是此生唯一道侣。我要他入蓝氏族谱,行大婚之礼,不是贪图虚名,是要全天下知晓,他是我蓝忘机明媒正娶之人,往后荣辱与共,生死相随。”
话音落地,厅内一片寂静。
众人望着素来寡言清冷的含光君,此刻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执着,无人再轻易开口劝阻。
蓝曦臣适时接过话头,放缓语气,给出折中且周全的方案:“诸位长老不必忧心礼法不周。我已有规划:其一,入族谱一事,不改动宗族主脉规制,另立旁卷记载,既保全祖制,也圆二人心愿;其二,大婚仪式依照蓝氏最高礼数筹备,流程完备,礼数周全,堂堂正正举办,堵得住百家悠悠之口;其三,往后宗门事务、仙门立场,忘机依旧恪尽职守,绝不会因私情耽误正事。”
三条规划面面俱到,既顾及了蓝氏千年规矩,安抚了长老们的顾虑,也完完整整守住了蓝忘机与魏无羡的心意。
长老们彼此对视,低声商议片刻,紧绷的神色渐渐松动。道理摆在眼前,家主与含光君态度坚决,又有如此周全的安排,再执意反对,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最终,为首的长老长叹一声,缓缓点头:“泽芜君思虑周全,既然已有妥善安排,我等便不再阻拦。此事,全凭家主与宗主定夺。”
其余长老也相继颔首应允。
悬在心头许久的大石,就此落地。
蓝启仁见状,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蓝曦臣、蓝忘机二人,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事已至此,便依你们所言。礼制、谱系、婚期,一步步仔细筹备,万万不可疏漏半分,务必做到公允得体,莫让旁人抓了话柄。”
“多谢叔父,多谢诸位长老。”蓝曦臣微微躬身行礼,眉宇间漾开释然的笑意。
蓝忘机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清冷的眼底漾起温柔微光,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他抬眼望向厅外,仿佛已经透过厚重木门,看到了廊下那个翘首以盼的身影。
议事结束,大门缓缓打开。
魏无羡立刻迎上前,眼神里满是急切:“怎么样?成了吗?”
蓝曦臣笑着颔首,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打趣:“幸不辱命,一切都商议妥当了。从今往后,你便可名正言顺入我蓝氏族谱,待礼制筹备完毕,便举办大婚。”
“真的?!”魏无羡喜出望外,眉眼瞬间亮如星辰,下意识转头看向蓝忘机。四目相对,无需言语,眼底翻涌的欢喜、温柔与珍视,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江厌离与金子轩也快步上前,由衷地道贺。金凌拍着手欢呼,廊下一时间满是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蓝启仁走在最后,看着眼前一派喜乐景象,板着的脸色也柔和了几分,对着魏无羡沉声道:“既然入了蓝氏谱系,往后便是蓝氏之人。蓝氏家规依旧要恪守,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肆意妄为,惹出是非。”
“是!谨遵老先生教诲!”魏无羡立刻收敛嬉皮笑脸,规规矩矩拱手行礼,态度端正无比。
蓝启仁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一桩萦绕众人心头许久的大事,终于尘埃落定。
正当众人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时,一名蓝氏弟子步履匆匆狂奔而来,神色慌张,高声禀报:“家主!含光君!大事不好!方才接连收到各地传讯,祁阳、栎阳、清和数处仙门据点,尽数被诡异浓雾笼罩!雾衍出手了!”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人神色一凛。
方才的喜乐氛围瞬间消散,凝重之感席卷而来。
蓝曦臣脸色微沉,即刻问道:“可有人员伤亡?对方有无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