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时候,老城的春天才真正铺展开来。
不是日历上那个春天——日历上的春天从二月就开始了,可老城不认日历。
老城的春天,要等梧桐树冒出第一茬嫩芽,要等街角的迎春花炸开第一串金黄,要等风从冬天的骨头缝里吹出暖意,才算数。
四月就是那个月份。
梧桐叶嫩生生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阳光一照,透着一层薄薄的绿。
街巷两旁的树荫一天比一天浓,走在下面,凉丝丝的,像有人给你撑了一把看不见的伞。
我开始给她发消息的频率变高了。
不是刻意的,是忍不住。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看她有没有发消息。
大多数时候没有——她不是那种喜欢发消息的人。
可偶尔会有,一张朝霞的照片,或者一句“今天起晚了”。
每一条,我都存下来了。
那个叫“等等”的文件夹,已经存了几十张截图。
有她的头像,有她发来的天空照片,有我们的聊天记录。
一条一条,按日期排好,像一本日记。
我还给她起了个备注——“苏晚”。
不是“苏晚”,是她名字后面加了一个小太阳的符号。
苏晚??。
她像太阳。
不刺眼,不灼热,是那种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让人觉得一切都还有希望。
这个备注,我没给她看过。
她大概不知道。
也许有一天她会知道,也许永远不会。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三,下午五点半,黄金窗口。
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周末有空吗?”
不是“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吃了吗”,不是“在干嘛”。是“周末有空吗”。
直接,干脆,不留退路。
发出去之后,我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我在等一个字——有,或者没有。
有,就是有希望;没有,就是没有。
没有第三种可能。
等了不到一分钟,她回了。
“有空。怎么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城西有个园林,听说春天很美,要不要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