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另外半张文书?”关远岫从萧谌手中接过半张纸,将它与自己手头有的那半份拼到一起,竟是严丝合缝,“戎,章郜……戎相的印?”
萧谌颔首:“是。其实在了解医仙谷药人的事之后,便能几乎确定是她了。只是没有证据。”
关远岫有些愕然。
戎相的形象在他心里十分模糊。幼时父亲常常会带他去不同大人的府上,却几乎从来不去找那位那位与父亲齐名的女官员,因此关远岫只偶尔在宫宴这样的场合与她见过几面。尽管戎相不苟言笑,关远岫却并不讨厌她。
当年的主使……就是她吗?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书,想:“不过,也并非完全出乎意料吧。”
动机自不必多言。关家虽已式微,到底曾是世家门楣,关相长袖善舞,往来皆是朝中同僚,行事自然偏向世族一边。戎应斐出身寒门,乡野之间声望素著,目之所及皆是黔首疾苦。二人根基相悖,所见所谋自然南辕北辙,政见之争,早在入朝那日便已注定。
至于作案方式——她借邬荆的刀开场,却是用自己的人收的场。那夜的宫宴,刺客只是幌子,真正的棋子是满殿的戎党。天子一倒,她的人便在记档房放火;关相一逃,她的人就顺势接过局面,七嘴八舌地帮她唱完了白脸。罪名丢给关相,功劳握在自己手中,如此便算做好了双重保险。
最后说给邬荆的交换条件。邬荆在距离医仙谷咫尺之遥的怀荫镇待了整整九年迟迟不归。可偏偏在元佑十二年,唤关远岫动身回家。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
戎相解散质子府,医仙谷药童重获自由身。
关远岫珍重地把两半文书拼好,底下还垫了张稍厚些的纸。
“哎呀,子逾粘得真漂亮。”萧谌凑过来,笑得一肚子坏水,“不过,这可不是给你的。我还有用呢,得还我。”
好吧。
关远岫对这张两纸也没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当即把粘了一半的文书推给萧谌。
太子殿下一如既往好脾气地接过,转而又取出另一样东西换到他手里:“这是太医院千钟给你的。”
“当真是恍如隔世。仿佛上一次见到千钟,还是偶然在医仙谷相遇的时候。”萧谌这样夸张地感慨了一句。
在仿佛什么。关远岫默默吐槽。他不避讳对方,直接拆开了信封。
信中内容竟不是为了陛下,而是为了戎相。
自十四年前的元宵宫宴以来,戎相的腿脚就愈发不灵便,近几年越来越恶化,每日只能坐轮椅,由他人推着上朝。
此事关远岫在怀荫镇也有所耳闻。
千钟会发出求助,想必是情况已经严重到他和戎应斐都无法再控制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