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屋外砸了一夜雪,整个山窝放眼望去都是白色,深山里的晨雾又浓又密,带着雪化的冷冽空气,吸进鼻子里又痒又痛。
路寒阳吸吸鼻子,分不清是自己是感冒还是被手里这碗面条呛得,鼻涕一直流,
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干辣椒,用竹筒捣碎撒面条上,糊香开胃,就是辣了点。
他蹲在厨房门口把整碗面条慢慢嗦完,学着唐伟明的动作,用筷子敲敲碗沿。
正在这时,一辆SUV破开浓雾,自太阳升起的方向,疾驰而来,车轮一个急转,稳稳停在唐伟明的水泥院子里。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驾驶位的男人沉默寡言,下车就去后备箱取行李。
而后座下来的男人,长得很儒雅,穿着讲究,简单的黑灰色长款羽绒服,版型良好不显臃肿。
男人下地后跺跺脚,缓解腿上因为坐车而导致的麻木感。
他目光落在端着空碗,团缩着蹲在地上,脸上戴着笨重黑框眼镜的路寒阳。
“小孩,你爹妈呢?”
“……”
路寒阳吸了吸快落下的鼻涕,站起来比男人还高几分。
“……”
男人沉默了一瞬,改口道:“小伙子,你爹妈呢?”
“如果你问的是唐叔和曲芳姨,他们在里面。”路寒阳说着偏偏头。
“哦,不好意思啊,太多年没回来,我还以为你是唐叔家的小子。”
男人朝路寒阳笑着赔了两句不是,就往屋里去,路寒阳要放碗,也跟着进去了。
他刚进去就听到男人对着唐伟明打招呼,客套话一堆一堆往外冒,路寒阳洗着碗心里嘟囔,这人是上门搞推销的吗?
“哎哟,小路,你又洗碗。”曲芳从客厅出来,就赶到路寒阳身边,“都说了你吃完就放里面,等你哥他们起了,吃完饭我一起洗。”
“顺手的事,没事的曲芳姨。”
曲芳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住在这儿,又给钱又给东西的,是贵客,再让你洗碗,该是我们照顾不周了。”
“再说,我们这山坳坳里,也没啥好看的,你们这些大学生要什么采风,也应该去那些景区啊,反倒来我们这些地方遭罪。”
“哪儿有,这里挺好的曲芳姨,对了。”路寒阳指着客厅的门,问道,“那个大叔也是来旅游的吗?”
“他啊……”曲芳摇头,有些不好说,含糊道,“以前来过我们村,后来搬走了。”
正说着,唐伟明也出来了,他拉着曲芳走到边上去,低声商量,路寒阳只听到唐伟明说完后,曲芳说:“不行。”
两口子说来说去,最后曲芳不太情愿地点头。
什么情况啊?路寒阳心里打鼓。
这次出门严哥没说是做什么,原审核也一直没提,感觉不太像要进往日境,路寒阳一直当是旅游来着,吃得香睡得好,但自从这个男人的出现,让他心里不太舒服起来。
没一会,曲芳姨一脸不安的来找路寒阳商量,原本家里空出来的三间卧室说好了都租给路寒阳他们,但现在他们只用了两间。
那个新来的大叔是以前村里的村民,想回来住几天,没地方住,所以她只能厚颜来找路寒阳商量,问他能不能去跟他哥哥说,房间少租一间,钱会退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