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休息会儿,你别那么看着我,怪渗人的。”
茉菲拉转过头去,语气平淡:“你很特别,用的乐器,吹的曲子,都是那么与众不同,很好听。”
众人心里也是风起云涌,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乐器与听过这样的乐曲。
难道这是格兰维尔家族独创的?这位小少爷还有这样的天赋?
又吹了两首之后,凌瑞觉得自己熟悉的吹完了,于是摊手说道:“我大概就会这几首了。”
德尔克与精通音律的瓦伦迪简单交谈了几句,瓦伦迪走上前来,向凌瑞行了个礼,然后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横笛,接替凌瑞吹了几首。
他吹的是这片大陆上广为流传的宫廷乐章,技巧纯熟,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到位,老实说吹得很好,但众人总觉得差点意思,连瓦伦迪自己都暗暗自惭形秽。
最终茉菲拉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目光重新转向凌瑞,凌瑞正低头揉着手腕,假装没看到那道幽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茉菲拉见状也不强求,只是站起身来,黑色长发从肩侧滑落。
“跟我走。”茉菲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凌瑞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众人齐齐护在凌瑞身前,雷奥的手已经按上了弓弦,布伦的长剑虽未出鞘,但剑柄已被握紧,几个魔法师的指尖同时亮起了元素的光芒。
德尔克的声音不卑不亢:“阁下,我们只是路过这片山谷,并没有冒犯,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久留。”
茉菲拉没有看他,目光越过那些护卫的肩膀,落在凌瑞身上。
“有人请我来这地方,带走一个黑发碧眼的少年,我答应了。”
卡尔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后背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作痛,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阁下,您说的那个人是谁,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少爷不会跟任何人走。”
“知不知道不重要。”茉菲拉的魂火扫过那些护卫紧绷的脸,又落回凌瑞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我接的任务是带人回去,不是来问你们同不同意,你们可以试着拦我,你们挺强,但对上我,不够。”
山谷里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两头大月音兽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
它们感受到了这股一触即发的气氛,却又忌惮着茉菲拉周身那股恐怖的气息,没有扑上来,只是不安地用前爪刨着地面。
小月音兽从母兽肚皮底下探出头,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白刚才还在一起听曲子的这群人为什么忽然变了脸色。
凌瑞把笛子横在膝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位……姐姐,你说有人请你来带我走,那个人是谁?”
茉菲拉偏头看了他一眼。“我与他有约,但未约定替他保密,即便如此,我不会告诉你,交易的内容不包括出卖雇主,你可以换一个问题。”
凌瑞点点头,想了想,又问:“他给你开的条件是什么?也许我们可以给你更好的条件。”
“他请我听几个月的乐曲。”茉菲拉说,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起伏,“不错的乐师,不错的曲子,比起你昨晚吹的差点,但我勉强还算满意。”
她看着凌瑞,语气又恢复平淡,却多了一层认真。
“我不会伤你,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乐师,你可以自己跟我走,也可以让我带你走,前者更轻松,后者更麻烦,对我来说,都一样,对你来说,不一样。”
怎么讲理又不讲理的感觉……
凌瑞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上沾的草屑和泥土,还是有些紧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一层浅白。
雷奥低声说了一句“少爷,我们还没输”,布伦的长剑已经拔出了三寸,但凌瑞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茉菲拉身后那片枯萎的草地上,只是靠近就让草木凋零,不高兴就让护卫们如临大敌,刚才那一瞬间的威压,他是亲身体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