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我可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你想撬开我的嘴?痴心妄想!”
陆伯达沙哑的笑声在死寂的监牢中突兀响起,悽厉又刺耳,带著极尽的嘲讽与倔强,“魏无炎,你不过是仗著突袭之利,贏我一招半式罢了!老夫混跡官场武道数十年,刀山火海、严刑拷打早已见惯,寻常皮肉之苦,休想让我低头半分!那洗髓经是我毕生机缘,便是挫骨扬灰,我也绝不会拱手让人!”
他底气十足,眼神凶狠如困兽,篤定魏无炎无计可施。在他看来,自己一身硬骨,无惧所有刑讯逼供,只要闭口不言,对方终究查无实证。
看著他桀驁不驯、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模样,魏无炎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声音低沉,语调平稳无起伏,却带著穿透骨髓的寒意:“我知晓你骨头硬,也清楚寻常刑罚奈何不了你。半生积淀的傲气,確实够你撑过皮肉之痛。”
话音一顿,魏无炎微微俯身,漆黑的眸子死死锁住陆伯达,自光锐利如刀,直刺人心:“可你一身傲骨,能扛得住酷刑,扛得住生死,却未必扛得住软肋被拿捏的滋味。”
陆伯达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底莫名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捲全身,下意识厉声喝道:“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魏无炎直起身,语气淡然,却字字诛心,“我只是想让你明白,真正能击溃一个人的,从来都不是皮肉之苦,而是至亲离散、骨肉分离的绝望。”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李二苟,沉声吩咐:“带上来。
,“是,大人!”
李二苟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监牢。不过片刻,沉重的牢门被缓缓推开,一阵慌乱的哭泣声、颤抖的脚步声骤然打破了詔狱的死寂。
几道身影被差役押著,跟蹌走入昏暗的监房之中。
为首的是一名身著素色衣裙的妇人,正是陆伯达的正妻柳氏。她往日锦衣玉食、端庄华贵,是天乾城有名的官家夫人,此刻却髮髻散乱、衣衫褶皱,脸上布满惊恐与憔悴,双眼通红,泪水不断滑落,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紧隨其后的,是五个年纪参差不齐的少年,皆是陆伯达的亲生儿子。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尚且稚嫩青涩,眼底满是惶恐与不安;最小的仅有七八岁,孩童心性,早已被詔狱的阴森氛围嚇得脸色惨白,死死攥著兄长的衣袖,小声啜泣不止。
一家六口,皆是陆伯达在这世间最至亲的家人,是他打拼半生、竭力守护的软肋与羈绊。
他们昨夜未曾被牵连抓捕,本以为能侥倖保全,却没想到魏无炎动作如此之快,直接將所有人尽数押入詔狱,带到了陆伯达面前。
“夫君!”
柳氏一眼便看到了囚牢中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陆伯达,瞬间泪崩,失声痛哭,想要挣脱差役的束缚衝上前去,却被冰冷的长刀死死抵住身躯,动弹不得。
五个儿子也纷纷红了眼眶,一声声“父亲”带著颤抖与恐惧,稚嫩又无助的声音迴荡在监牢之中,格外揪心。
陆伯达看著妻儿狼狈惊恐的模样,原本坚硬如铁的心臟骤然狠狠一抽,一股极致的慌乱与愤怒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镇定。
他猛地撑著石壁挣扎起身,身上伤口剧烈撕裂,鲜血再次渗出衣袍,剧痛席捲全身,可他全然不顾,双目赤红,鬚髮倒竖,死死盯著牢门外的魏无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魏无炎!你好大的胆子!祸不及妻儿,此乃江湖官场底线!我陆伯达之事,与我的家人无关!你速速放了他们!”
他气息剧烈紊乱,声音嘶哑暴怒,字字带著滔天杀意:“你若是敢伤他们分毫,我陆伯达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让你血债血偿!”
这般暴怒嘶吼,是他被擒之后,第一次卸下所有偽装与傲气,露出心底最深处的慌乱与软肋。他可以坦然接受自己身败名裂、身死道消,却绝不能容忍至亲妻儿因自己遭受牵连、身陷险境。
面对他歇斯底里的威胁,魏无炎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他缓步上前,手中长刀出鞘,清脆的刀锋嗡鸣声响彻监牢,冰冷的刀光映亮了他漠然的眉眼。
“厉鬼索命?碎尸万段?”魏无炎语气轻佻,却带著绝对的掌控与冷酷,“陆伯达,你如今身陷囹圄,阶下之囚,性命皆在我一念之间,你凭什么与我谈报仇?凭你这副重伤垂死、无力反抗的模样?”
他向前一步,凛冽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座监房,气场强悍得让人窒息。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魏无炎目光冰冷,字字清晰,不容置喙,“说出洗髓经的藏匿之地,我立刻放了你的妻儿老小,保他们平安离开詔狱,余生安稳无忧。”
“若是执意不说,冥顽不灵,那就別怪本官心狠手辣,无情无义。”
陆伯达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与慌乱交织缠绕,死死咬著牙,双目赤红地瞪著魏无炎:“你以我家人要挟我,手段如此卑劣阴狠,你就不怕遭天道报应吗?!”
“报应?”
魏无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甚,透著通透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