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有自习课就来,跟红红老熟了,”张栋手掩嘴,用气音道:“没事儿就坐值班室,还能跟老秃唠上嗑儿,咱一中,都没有她不认识的老师。”
赵锦城想起来,没在寝室碰见过林哲远,倒是见他有个黑色大书包,回回晚自习下课背着走了。
“他不住校啊?”
“嗯,”张栋知道他指的是谁,猛一点头,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道:“走读生。”
“他妈天天晚上来接。”
看得挺严。
赵锦城心想,既然是走读生,家应该离学校挺近,竟然还接送。
张栋扭头,确认赵锦城明白他表达的意思,露出一个皱眉撇嘴的怪表情。
两人小动作过于醒目,林哲远妈妈看过来,俩人分开各自坐直,装模作样的看起书来。
林哲远妈妈不当家庭主妇,还有当班主任或者特警的天分。
班里七八十号人,谁有个小动作,鹰眼立马捕捉,迫于压力,不安分分子只好屁股挨着板凳老老实实面朝黑板学习。
生怕在班主任面前打小报告。
高压射线之下,一晚上心烦意乱过去了。
晚上赵锦城都没睡好觉,梦里乱七八糟好几个场景,教人喘不过气,醒来却记不清内容。
早上好险没迟到,踩点进班。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旁边座位空荡荡,逃课得一天了吧,课余十分钟补觉间隙,赵锦城困顿地想,太过分了,红红还不管吗?
然后意识断线,睡着了。
一中两周回一次家,中间的周末两天,正常开学会安排周考,但现在补课期间,不正式,再说新书还没学一章,没什么可考的。
办公室统一印了几张高一综合卷子,发了让上自习课做题。
一天时间,赵锦城一半做题一半补觉。
后排一向是茶话会和违禁品集中地。
迟雨的位置,更是风水宝地。
执勤岗对最后一排视若无睹,根本不管是不是迟雨本人,只要十六班后排的手机小说,一概当看不见。
何况还有个趴着补觉的赵锦城打掩护。
迟雨座位一天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拨人,吵得赵锦城睡不着,便也拿出手机,打算跟大伟聊天,正巧一个电话打进来,脑子一抽,给接了。
吵吵嚷嚷,人又多,将窗户后门挡个严严实实,赵锦城放下心来,困顿的张不开嘴似的,问:“谁啊?”
电话里那人也“喂”一下。
对面嘈杂,不比叽叽喳喳的大课间好多少。
不是推销。
赵锦城皱眉,心想,应该是打错了。
脑子那根弦还没搭上昨天跟老妈不欢而散的罪魁祸首,刚要挂,对面人喊了一声“赵锦城”。
赵锦城心一紧。
男人嗓音粗糙,跟砂石磨过似的,很快清嗓子,走到一片略微安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