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后,戎狄果然撕毁了盟约。
五万铁骑分三路南下,一路攻朔方,一路袭平虏,一路绕道东线,直插京畿腹地。
霍齐靖接到战报时,正在校场上练兵。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奔赴朔方城头,远远便看到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席卷而来,马蹄声像闷雷,一下一下碾在胸口。
“韩彰!”
“末将在!”
“你带五千人守朔方,其余人马随我出城迎敌!”
韩彰脸色一变:“将军,敌众我寡,出城迎战太过冒险——”
“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霍齐靖打断他,目光盯着远方那道黑线,“朔方的城墙刚修好不久,经不起投石机的轰击。必须在城外把他们截住。”
他点齐两万五千铁骑,打开城门,列阵而出。
两军对圆,箭雨蔽日。
霍齐靖持枪冲在最前,银甲上溅满了血。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而敌人的骑兵仍像潮水一样涌来。
激战正酣时,一骑斥候从东边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浑身是血。
“将军!大事不好——戎狄偏师两万人绕道东线,已经突破雁门关,正朝京城方向去了!”
霍齐靖的脑袋嗡了一下。
两万人。朝中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两万,而且大多是未经战阵的京营。陈倾手里没有能打仗的兵——他太清楚这一点了。
“韩彰!”
“末将在!”
“这里交给你了。我带五千人,去追东线。”
韩彰大惊:“将军,五千人对两万人,这是送死!”
“送死也得去。”霍齐靖勒转马头,声音沙哑,“京城不能丢。”
五千铁骑脱离主战场,向东疾驰。
他们跑了三天三夜,人不下鞍,马不停蹄。跑到第四天清晨,前方斥候回报:戎狄前锋已过定州,距离京城不到两百里。
霍齐靖的心沉到了谷底。
来不及了。
他拼了命地赶,可五千人对两万人,即便赶到了,又能做什么?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方案——截其后路、袭其粮道、在京城外围打一场伏击——每一种都胜算渺茫,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