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禹崇正在整理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朋友。”
“朋友?”叶祇钰重复了一遍,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什么时候会对一个朋友这么上心了,让他住在你的庄园里,还帮他照顾狗?”
晏禹崇没有回答。
叶祇钰也没有追问。他站起身,拿起合同:“行了,合同我让人修改之后发给你。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你忙你的。”
叶祇钰走出书房,沿着走廊往外走。
他经过花园的时候,看到林砚琛已经给追风洗完了澡,正蹲在草地上用毛巾给它擦干。
追风浑身湿透,皮毛贴在身上,看起来瘦了一大圈,但精神很好,正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叶祇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外走。
他走到停车场,刚拉开车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喂!你是谁?”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几步之外。对方穿着一件白色T恤,卡其色短裤,人字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山竹。
那人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我叫叶祇钰。”他说,语气礼貌而平和,“请问你是……?”
“陈清墨。”那人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他那件剪裁考究的白色衬衫,到他手里那串豪车钥匙,最后落在他那双还带着一点泥渍的皮鞋上,“你是禹崇的朋友?”
“是。”
“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前段时间在英国,最近才回曼谷。”叶祇钰说,语气依然平和,但他注意到这个叫陈清墨的人在打量他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陈清墨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你来找禹崇干什么?”
“谈点生意上的事。”
“谈完了?”
“谈完了。”
“那你怎么还不走?”
叶祇钰沉默了一秒。
他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仔细看了陈清墨一眼——皮肤晒成了健康的麦色,五官明朗,眉毛很浓,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整个人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芒果,青涩、坚硬、带着一股冲劲。
“正准备走。”叶祇钰说,语气依然平和,“你来找禹崇?”
“对。”陈清墨说着,不再看他,拎着那袋山竹,大步朝小楼的方向走去。
叶祇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