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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童言的裂缝（第1页）

周四下午四点，私立小学的击剑馆里弥漫着一股皮革与汗酸混合的气味。

小宇刚结束少儿组的训练，一套昂贵的白色击剑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护胸板勒得他呼吸有些困难。

他抱着头盔，拖着对于十岁孩子来说过于沉重的钢制重剑，独自走在通往更衣室的长廊里。

走廊的尽头，三个穿着高年级黑色训练服的男生斜倚在消防栓旁，像三匹在领地边缘嗅探的幼狼。

“喂，林宇。”

为首的男生叫周昊，六年级，比小宇高出一个头。

他父亲是某家上市公司的副总，在私立小学这种微型社会里，这种家庭背景足以让他获得一种早熟的、近乎成人般的欺凌特权。

小宇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头盔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认得周昊。上周的队内循环赛，他侥幸赢了周昊两分，从那之后，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劲。

“有事吗？”小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怯。

周昊没有立刻回答。他歪着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小宇，那目光里混合着探究、戏谑，以及一种残忍的好奇。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光洁的环氧地坪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听说，你以前有个哥哥？”

周昊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走廊里其他几个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叫林向阳，对吧？以前初中部的，打球挺猛的。”

小宇的脊背猛地绷直了。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不祥的预感正顺着脊椎爬上来。

“关你什么事。”小宇咬着牙，试图从旁边绕过去。

周昊横跨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另外两个男生像两扇铁门一样，无声地合拢，将小宇堵在了墙角。

“别急啊。”周昊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凑近小宇的耳朵，用一种分享秘密的、黏腻的语调说道：“我表哥在重点初中初三3班。他说，你们家那个哥哥，根本不是什么转学出国。”

小宇的呼吸停滞了。

“他说，你哥是变态。是精神病。”

周昊的声音像是一条滑腻的蛇，钻进了小宇的耳膜，“你们家把他变成女人了，对不对？切了？打针了？所以现在冒出来一个‘林向晚’，其实骨子里就是你那个变成怪胎的哥哥？”

“你胡说！！”

小宇猛地抬起头，眼眶在瞬间红得吓人。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把手里的头盔狠狠地朝周昊砸了过去。

头盔砸在周昊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弹落在地。

周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失去了戏谑的耐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戾。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小宇击剑服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提得踮起了脚尖。

“我胡说？”周昊的声音拔高了，在走廊里回荡，“全校都在传！你哥是变态！你全家都是变态！你那个‘姐姐’，根本就是个男的变的！恶心死了！”

“放开我！！”

小宇拼命挣扎，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挥舞着拳头去砸周昊的胳膊，可十岁的力气在六年级男生面前微不足道。

“以后离老子的击剑赛道远点，怪胎的弟弟。”

周昊松开手，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小宇推搡在地。

小宇的后背重重地撞在消防栓的金属棱角上，剧痛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昂贵的白色击剑服在灰色的地面上蹭出一大片肮脏的印子。

周昊带着那两个跟班，踩着轻松的步子离开了，嘴里还哼着时下流行的短视频神曲。

小宇蜷缩在地上。

他没有立刻爬起来。

走廊里的其他学生都看见了，但都低着头快步走开。在这个私立学校，被周昊盯上的人，是不值得被同情的。

小宇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