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灶门坎的旧井边上挖到的这件东西,
当时井边的泥土是湿的,
路引被压在一块青石板下面,
青石板上长了一层极薄的青苔,
青苔的根须已经嵌进了石板的微裂缝里。
她把青石板撬开的时候,
路引的表面粘了一层暗黄色的泥渍。
她当时只是觉得上面的字写得好看,
毛笔字,
行楷,
落笔很轻收笔略重,
拿去给修复中心的同事看过,
同事说这东西不入档,
没有收藏价值。
她把路引放在陈野面前。
“能不能从这张东西上找到路。”
陈野低头看着旧路引上的地名。
南门。
北渡口。
东驿。
西关。
有些地名他还认得,
南门就是现在城南那片老居民区入口的那个牌坊,
北渡口是沿河路上的那个废弃码头。
有些已经不在了,
东驿被拆了,
原址上盖了一个商业综合体,
综合体地下一层有个外卖取餐点,
他以前每天在那里取餐。
西关的名字还在,
但城门没有了,
只剩一个公交站叫“西关”。
他把旧路引举到眼前,
用手电筒从背面照着纸。
手电筒的光从纸的背面穿过来的时候纸张内部的纤维结构在透光下呈现出一种类似叶脉的纹理。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看到了什么新的东西,
是看到了纸里面原来就有但一直没有人翻过来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