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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第1页）

#第三卷第七十八章·岔路

离开刻着符号的山洞后，陆七八又走了一整日。

夜里风雪太大，她没找到山洞，只能钻进一截被雷劈开的枯树里。树洞又窄又冷，木头裂缝里灌着风，睡进去不像睡觉，像把自己塞进一副还没做好的棺材。

天刚亮，她从树洞里滚出来。

与其说爬，不如说摔。

四肢僵硬得像冻透的柴火，稍微一动，关节里就传来咔嚓咔嚓的酸痛。右臂几乎没了知觉，软塌塌垂在身侧，像挂了一块死肉。

风从北面刮过来，卷着沙粒和碎雪，打在脸上生疼。

她靠在树洞口缓了一会儿，呼吸全是白气。嗓子干得像着了火，咽口唾沫都带着血腥味。

昨晚最后一点干饼已经吃完。

胃里空得发慌，一阵阵抽痛。

她低头看胸口。

铁匣还在。

隔着两层衣服，硬邦邦贴着心口。冰冷的铁壳像在吸走她最后一点热气，又像一块烙铁，烫得她心里发紧。

为了这个盒子，温别鹤被追杀，谢停云暴露身份，贺长风不见踪影。现在连北凉军的斥候也闻着味儿来了。

她撑着刀，左手撑着，站起来。

最后一包药还在怀里。

她摸到它时，手指停了一下。

没吃。

不是不疼，是她知道接下来只会更疼。药要留给真正走不动的时候，留给雪线，留给那朵还不知道开没开的花。

她把药包压回衣襟深处。

往下走。

地势渐渐变缓，树木也少了。只剩漫山遍野的碎石和干硬河床。风化的石头像一排排龇牙的鬼脸，沉默地注视着这片荒原。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她突然停住。

风里有声音。

不是风声。

不是沙粒打在石头上的声音。

是马蹄声。

很轻，很有节奏。不是山匪马蹄的乱，也不是商旅赶路的碎。是整齐划一的、受过训练的军马步点。

陆七八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伏低身子，贴着一块巨大的风化岩滑下去。岩石背风，后面有一道浅裂缝，刚好能藏一个人。

她屏住呼吸，从岩石边缘探出半个头。

三个骑兵。

穿北凉军制式皮甲，暗红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背后插小旗，腰间挂雁翎刀。马都是好马，鼻孔喷着白气，马蹄铁踩在碎石上，得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