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寂静的公寓里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神斐在沙发里瑟缩了一下,沉重的眼皮如同灌了铅。
她没有动,以为是推销员或者走错门的,闭着眼睛等声音停下。
但那门铃声却像是不把里面的人逼出来誓不罢休似的,一声接着一声,最后直接变成了不耐烦的砸门声。
她撑着沙发扶手勉强坐起来,大脑因为供血不足而传来一阵尖锐的眩晕。
身上的校服在体温的烘烤下半干不湿地贴着皮肤,闷得人极不舒服。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摸黑走到玄关,连猫眼都没看,直接按下了门把手。
走廊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顺着门缝砸了进来,刺得她本能地偏过头闭了闭眼。
“你是死在里面了吗,开个门要这么久。”
头顶落下一个极度不悦、又带着惯常高高在上味道的男声。
神斐愣了一下,视线逐渐对焦——迹部景吾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把还在往下滴水的黑色大伞,他连校服外套都没来得及换,肩头和裤腿溅着几点深色的泥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神斐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迹部大人怎么来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迹部已经毫不客气地越过她直接走进了漆黑一片的公寓。
他在玄关处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摸索到墙壁上的开关,“啪”地一声按了下去。
刺眼的顶灯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迹部的目光极快地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扫过神斐苍白如纸的脸,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玻璃茶几上——那里散落着两颗她刚才手抖没拿稳的白色药片,以及一个连标签都被刻意撕得干干净净的塑料药瓶。
空气安静得有些可怕。
神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呼吸猛地一滞,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把东西收起来。
迹部却先她一步跨过去,弯腰将那个没有标签的塑料瓶拿在了手里。
他微微低下头,指腹在粗糙的瓶身上摩挲了一下,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了下去。
“还给我。”神斐伸出手,掌心向上,脸上极快地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女孩子吃点保持身材的维生素而已,迹部大人连这个都要管吗?”
迹部盯着她那双因为强撑而微微发红的眼睛,看了很久,而后将手里的药瓶随手扔回茶几上,发出一声“咚”的闷响。
“既然借用了本大爷未婚妻的名头,就给本大爷活得华丽一点。”迹部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没有丝毫温度,却掷地有声,“不要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神斐愣住了,她以为他会逼问,会大发雷霆,会用财阀继承人的手段去把她的底细翻个底朝天,但他没有,他用最傲慢的语气,把她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连同她破败的身体一起,稳稳地托住了。
她垂下眼,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迹部大人大半夜冒雨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种触霉头的话吗?”
迹部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到沙发旁,将那条滑落到地上的薄毯捡起来,极其粗鲁地扔回她身上。
他大步走回玄关,拉开门,“明天本大爷会派私人医生过来,你要是敢把人赶出去,本大爷就直接让人拆了你这破地方。”
说完,他微微侧过头,视线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她踩在冰冷地板上的赤脚,以及她身上那件还半湿地贴着皮肤的校服。
“去洗个热水澡。”
神斐僵在原地,没有要挪步的意思。
“怎么?”迹部挑了下眉,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想让本大爷帮你洗?”
神斐苍白的脸瞬间涨红,暗骂了一句死大爷真的是脸皮厚至尊,转身脚底抹油般溜进了浴室。
十几分钟后,浴室里的水声停歇。
神斐擦着半干的头发推开门,猛地顿住脚步。
“迹部大人怎么还在这里?”她看着大马金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大爷,有些错愕。
迹部不为所动,下巴微抬,点了点不远处的那张大床。
“过去,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