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7月,意大利,米兰,傍晚。
被亚平宁半岛最炽烈的长昼拥入怀中,整座城市浸在浓稠明亮的日光里。行人多半躲在建筑的阴影和梧桐浓荫之下,放缓步履避开灼人的暑气。
石质街道晒得温热,橱窗里悬挂着夏日打折的时装,街巷间飘荡着意式咖啡微苦的焦香与餐食的黄油气息。
切萨雷。马尔蒂尼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帕尔马今天刚结束了一场比赛,下一轮意乙联赛在两天后,他给球员放了一天假,作为教练明天也可以跟着休息,今天得以提早回家。
车开到家附近的公园外围时,切萨雷放慢了车速,这附近经常有小孩玩耍,要是因为疏忽刮到小孩就糟糕了。
车子继续前行,切萨雷远远地看见有个白色的影子在灌木丛间扭动,是动物?不,切萨雷作为6个孩子的父亲和曾是职业球员的观察力告诉他,那个身影是人!是个很小的孩子!
吱————
切萨雷急刹车之后赶紧下车跑过去查看情况。
一个有着黑色半长发的2岁小孩穿着一件明显属于成年男性的白色长袖上衣。过于宽大的衣服半掉不掉的包裹着身体,下摆拖在地上,过长的袖子和下摆跟茂密的灌木植物纠缠在一起。
切萨雷快速掰断灌木枝条把小孩解救下来,一边清理他身上的叶子和小树杈,一边问:“你没事吧孩子?”
小孩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这个时候切萨雷才发现这个孩子的眼睛是暗金色的,像是两块通透的琥珀嵌在脸上。
“你的父母呢?你家在哪?”
小孩依然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他。
切萨雷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孩子家长,又大声询问了几次,依然没有人出现。无奈之下只好先把小孩带回家。
“哪来的孩子?你把谁家小孩带回来了?”切萨雷回到家把小孩抱给妻子玛丽萨看。
“我路过公园的时候在路边捡的,他卡在灌木丛里,在附近也没找到监护人,只能先带回来了。”切萨雷说。
“留他在家里住一晚上,明天送去警察局吧,看看谁家小孩走丢了。这个孩子长得这么漂亮,父母该急死了。”玛丽萨说。
“好,听你的。”切萨雷回答道,看了一眼这个男孩的衣服,没有说出心里不好的猜测。“我先带他去洗个澡。”顺便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伤痕。
“嗯,饭快做好了,洗完澡就可以吃饭了,给他穿保罗他们以前的衣服吧。”玛丽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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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切萨雷和玛丽萨带着男孩到了警察局。
警察局副局长亲自接待,“先生、夫人,这个孩子我们调查核实他的身份需要几天时间,这期间这个孩子可以暂时托付给你们家照顾吗?”
切萨雷看了看玛丽萨,“可以,没问题。”玛丽萨回答。
男孩再一次被带回马尔蒂尼家。
“这是新弟弟吗?”保罗。马尔蒂尼问,昨天他去外地参加比赛了,今天才在晚餐餐桌前看到男孩。
“不是哦,只是寄住几天,他有自己的家庭,他只是走丢了,还是要回到自己家的。”玛丽萨想到男孩那件不合身的大人衣服和娴熟的吃饭动作,心里闪过不忍。
“那我吃完饭和他玩一会吧,还有皮耶尔和阿历,我们一起。”保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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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这个弟弟好像笨笨的,他听不懂我说话,是不是傻子啊?”睡觉前保罗悄悄跟玛丽萨说。
“什么话?怎么能说人家是傻子?”玛丽萨瞪了保罗一眼。
“可是他一直不说话啊!皮耶尔和阿历这么大的时候都能说很多话了!难道他是哑巴吗?”保罗疑惑。
“不准再说了!睡觉去!”玛丽萨把保罗赶回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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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警察局打来电话,遗憾告知并未查到男孩的身份信息和家庭信息,马尔蒂尼家可以把男孩送到孤儿院,警察局会开具证明。
“这样的话……我们领养这个孩子吧?”玛丽萨对切萨雷说。
“你照顾的过来吗?这个孩子可能有智力或者听力问题,真的要领养吗?”切萨雷问玛丽萨。
“他很可爱,自己安静地坐在那里。你看他的模样,我实在难以想象这样安静的孩子送到孤儿院会面临什么情况,我放不下心。而且他能自己吃饭,不需要我太照顾了。最重要的是,我喜欢这个孩子。”
“好,我们领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