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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门里门外上（第1页）

白天在出版社收到陆晏那条"好点了"的消息之后，他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松了些许。晚上到家的时候，次卧的门开着一条缝，透出暖黄色的台灯光。陆晏坐在书桌前，背影挺直，他身上的信息素被压制的几乎闻不到，阮宁没法判断陆晏是不是真的‘好了点’。

阮宁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前停下了脚步，略作一番思索后道，"好点了吗。"

陆晏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没有回头。"嗯。"

阮宁想了想，转身去了厨房。他煮了点温水，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陆晏倒了一杯。他走进次卧把水放到桌上，然后退回了客厅。

过了一会儿陆晏走了出来，看到阮宁坐在沙发上翻绘本。走向阮宁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阮宁从绘本上抬起眼睛。即使彼此之间的距离有所拉近，他仍旧难以捕捉到陆晏的信息素。这让阮宁不禁有些担忧，他眉间紧了紧，接着陆晏的话到"你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

"那就粥。我煮。"

陆晏说"好"，在阮宁旁边又站了一会儿，端着杯子回了次卧。

阮宁关掉客厅的灯走回卧室的时候，经过次卧，门虚掩着。他透过门缝看见原本平整的床上突起一块，陆晏正躺在床上。从门口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陆晏的侧脸，暗黄的夜灯照得那冷峻的面孔带上了些许暖意。那一刻阮宁险些被蛊惑将要进入到房间内站到床头仔细端详床上之人的面庞。或许是陆晏还没有习惯两个人的生活，所以他总是会忘记关好卧室门，所以阮宁今晚终于闻到那茶香——比之之前的清冽多了一层苦味，像冷泡茶在室温里放了太久。闻到茶味阮宁想进去看看陆晏的心情瞬间达到了顶峰，毕竟这个味道实在是不像没事的样子。只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呢？或许是苦味闻久了，阮宁感觉自己的信息素比平时还要甜腻。阮宁站立良久终究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下午阮宁在出版社画稿的时候，那种从昨晚就有的不太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

先是后颈的信息素腺体开始发烫，细密的、持续的灼热从皮肤底下往外顶。然后是那股蜂蜜柚子茶的味道，平时被他压得很好的那个甜度，突然间失控地往外溢，像有人打翻了一整罐蜂蜜。他把画了一半的稿子推远了一些，手撑着桌沿站起来，走到茶水间拐角专门放置信息素阻隔贴的地方，随意拿起一个就赶忙往后颈的腺体贴去。刚贴上去的时候，信息素的浓度短暂地压了一下。但只过了几秒，甜味又涌上来了，比刚才更凶，一层一层地从他皮肤表面往外渗，整个空间都漫着浓郁的柚子茶香气。阮宁心中那不好的猜测终于还是被验证了。阮宁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眶底下有一层薄薄的湿意。

发情期提前了。比正常周期早了将近一周。好在公司也放有抑制剂，阮宁给自己扎了一针。他靠在洗手台边缓了几秒，然后摸出手机给陆晏发了一条消息："今晚你晚点回来吧。"随着年龄的增长抑制剂也越打越多，阮宁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抗药性，他不确定这只抑制剂的效果能维持多久。

手机震了一下，陆晏回得很快："怎么了。"阮宁打字的手有一点抖，删了两遍才发出去："没事。你正常下班就行。"几秒之后又追了一句："别提前回来。"

他不知道陆晏能不能看懂"别提前回来"的意思。按理说，以陆晏那种精准的、几乎不会漏掉任何细节的性格，他应该能从"晚点回来"和"别提前回来"这两句话里判断出什么。但阮宁不敢赌他完全明白。他怕陆晏回来之后，会闻到满屋子的、无法掩饰的甜味。

阮宁回到工位收拾东西，然后请了发情期的假回家去了。他怕在地铁上被人闻到信息素的味道，打了一辆车回到家。出租车后座里他缩着肩膀，把围巾拉到鼻尖处，整个人埋在羊绒的纹理里，觉得自己像一壶烧开了还一直没掀盖子的水。终于到家之后他换上拖鞋冲进卧室，把门反锁了。

卧室里的空气是干净而清冷的，没有陆晏的茶香这股空旷的空白反而让他的信息素更加肆无忌惮地铺开。阮宁坐在床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闻到自己的味道铺满了整间卧室，甜得发腻。

他看了眼手机，陆晏没有回那条"别提前回来"。也没有问任何问题。

阮宁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觉得更不安了。他放下手机，把台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蜷进被子里面，闭着眼睛等这一阵过去。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

阮宁是被热醒的。

那种热是从身体内部往外渗的，像有一壶水在胸腔里烧了一整天，终于在晚上烧开了。他睁开眼的时候房间是暗的，窗帘缝隙里没有光，大概已经入夜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晚上九点四十。

他下午从出版社提前回来，换了衣服之后就躺下了，以为只是普通的周期波动。但那股从后颈腺体往外涌的热度没有退下去，反而越来越汹涌，像有人在他身体里面打翻了整罐蜂蜜，甜味一层一层地往皮肤外面渗，整个卧室都弥漫着浓郁的柚子茶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