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 24 章（第2页）

突然就明白小姨妈为什么羡慕她了。

住了大概一个星期左右的医院，小姨父就带着小姨妈还有她出院了。进医院的时候没有多少东西，出院的时候倒是手都拎满了。

回家的时候打了一辆出租车。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李雨涵开始和小姨父往单元门口搬东西。小姨妈一脸虚弱地站在一旁。她们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而且很不凑巧的是，她们住在六楼。李雨涵看了一眼地上堆满的东西，至少也要三趟才能全部搬上去。

“雨涵，你先在下面照顾你小姨妈，我把东西都搬上去以后再下来背她。”小姨父一边嘱咐，一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上楼。

李雨涵搀扶着小姨妈走到一旁，回答：“好。”

小姨父刚拎着一堆东西上楼，小姨妈就对她说：“走，我们一边歇气，一边慢慢爬上去。”

“……可是。”李雨涵有些为难地看着小姨父离开的楼道口。

“我又不是残废。”小姨妈继续说，“他这样几趟跑下来，倒时候哪还有什么力气背我。我们先慢慢走着上去。”

没办法，李雨涵只好答应了，搀扶着小姨妈就往楼道走去。走到二楼的时候，小姨父刚好下来，关心地问小姨妈行不行，要不他先把她背上去，再下来拿东西。小姨妈拒绝了，无论如何也不让他背，说自己会走。李雨涵突然想起有一次傍晚，他们下楼去遛弯儿。当时小姨妈也想去，是小姨父背着她下楼，又背着她回来的。说实话，她当时就在心里默默羡慕两个人的爱情。

小姨父再一次折返的时候，就连脖子上也挂了东西。她们才扶着栏杆爬到二楼的平层，李雨涵已经感觉到小姨妈在强撑，她连迈台阶的时候脚都是抖的。

小姨妈却还喘着气，笑着打趣道：“这人真是越老越没用了，连爬个楼梯都爬不动了。”

李雨涵只感觉到心里一阵酸楚，明明还这么年轻。于是立马在她面前半蹲下，语气坚定地说：“小姨妈，我来背你吧。”她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总是想起去年暑假，来这边的第一天，她和大姨妈还有小姨父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回来的时候。她看他们还在后面买雪糕，又想起小姨妈爬不了楼梯，就自告奋勇背着她走了几步。还没到单元门口，大姨妈就老远扯着嗓子让她把人放下。说是她万一没背稳，把人摔出个好歹怎么办。再加上小姨妈身体特殊，更是摔不得，非让她在下面等着小姨父来把人背上去。但现在不一样了，她长高了，也长得更壮了，肯定能稳稳背好她的小姨妈的。

“你背得动我吗？”小姨妈有些担心地问，其实她自己也早就已经爬不动了。

“相信我！我肯定背得动你的！”李雨涵底气十足地说。

小姨妈真的很小一个，跟看起来一样小小的、轻轻的。轻得李雨涵背上背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每一步她都走得异常稳。

小姨父下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幕，有些担忧地问：“你背得动吗？”

李雨涵笑着回答：“背得动。”

他干脆把钥匙拿给小姨妈，接着快速下楼了。

李雨涵背着小姨妈上楼的时候，她趴在她的背上突然感慨：“小时候都是我背的你，现在都换你来背我了……”

回家后的小姨妈食欲还是不太好。晚上舅舅回来的时候，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她听见小姨父说没什么问题，还是和以前一样。

第二天早上，小姨妈还是没什么胃口，一直在卧室里轻声哼着，听起来非常不舒服。小姨父给她熬了点稀饭。舅舅在楼下拎了粉上来，她就跟着一起在客厅吃粉。四个人基本没什么交流，气氛和前些天完全不一样。她觉得碗里的粉都有些丧失色香味了。刚吃到一半，卧室里的小姨父突然大喊了一声小姨妈的名字。舅舅闻声着急忙慌地跑了进去，李雨涵也跟着站了起来，站在卧室门口朝里面望去。只见小姨妈紧闭双眼，柔若无骨地靠在小姨父的怀里，双手无力地垂在两边，不为所动。而紧搂着她的人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悲怆欲绝。像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舅舅厉声让他先把人放下，跪在床边喊了好几声小姨妈的小名，又喊了几次“小妹”。最后颤抖着将手放到鼻下探了探，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握着小姨妈的手就哭了起来：“小妹啊！我可怜的小妹啊！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李雨涵心不在焉地退回到沙放旁边坐下，脚上有些发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大脑一片空白。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一个人，刚才还在喝稀饭，还能听见声音，现在就这么没了……耳边全是卧室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第一次见两个大男人哭成那样。

先出来的是舅舅，泪眼婆娑地让她打电话通知乔二凤，让她直接回老家。紧接着大姨妈他们也来了，几个人又哭了好一会儿。然后就让她收拾好东西，马上起身回外婆家。

接他们的是一辆面包车。一路上大家一言不发，除了舅舅打电话，让家里人准备后事的时候，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儿。路上大姨妈抱着她和诗琦哭了好几次，好不容易决定收拾好心情，可看着窗外的时候，又不自觉地开始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