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健康……会有人爱你……]
[……我们都爱你……长大……]
[小凯特……]
模糊的声音忽远忽近,像圣母的颂歌慈悲而温柔,缝补凯瑟琳撕裂的心。
凯瑟琳已无力分辨是谁说话,她实在太累,太想妈妈。
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病逝了,凯瑟琳只记得个高大模糊的影子。此后就是母亲独自抚养她,带着她颠沛流离,就因为身体里时不时涌现的魔力。
在那个谈及巫师就恐惧疯狂的群体里,母亲必须小心再小心,以防有谁发现凯瑟琳的不同,母亲也会一遍遍安抚凯瑟琳,她们会永远在一起,不必害怕。
七岁时凯瑟琳好奇问妈妈,为什么他们总是搬家?为什么她会有那种力量?
妈妈的怀抱温柔有力,下巴蹭着她的小脑袋,“凯特,很抱歉总是搬来搬去的,但是唯有如此才有清净些的生活……那些神奇的力量……”
提到凯瑟琳的魔力,妈妈的声音也不自觉捎带了谨慎,但仍然充满慈爱。
“因为我的小凯特就是这样与众不同,如此纯净,可爱,因为你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
凯瑟琳噘着嘴问,“那露西为什么不和我做朋友了?”
露西是凯瑟琳在老家的玩伴,自从看到凯瑟琳能让水瓢飘起来,就有意躲着她。
妈妈明亮的眼神迟疑一瞬,耐心的给她解释。
“就好比你第一次看到大老鼠,吓得跳到妈妈怀里哭,人总是对自己没见过的事物害怕,但别去责怪他们,这是人之常情,凯特,而朋友也不总是长久的,也许以后你会有新的朋友。”
凯瑟琳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心中的惴惴不安也落了地。
妈妈的爱意坚定有力量,总能安抚凯瑟琳躁动不安的心,每当心底里有暗流汹涌,靠近了妈妈她就能感受到安宁,就会无比幸福。
可是……妈妈不在了。
因为凯瑟琳用魔力救了个落水的男孩,有人路过目睹一切,误会是凯瑟琳做了什么,大喊大叫起来。
“女巫!女巫在夺取那孩子的灵魂!”
村民们被恐惧夺去了理智,冲到凯瑟琳的家里,妈妈把凯瑟琳藏在屋里,自己跪在地上求所有人,但是没有人理会,大家群情激奋的冲进屋里抓住凯瑟琳,妈妈试图阻止,混乱中不知道是谁不耐烦推了一把。
妈妈倒地时脑袋磕到地上的尖石,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凯瑟琳望着妈妈临死前微颤的嘴,口型是在叫——凯特。
“不!妈妈!”
她挣扎着要抓住那些幻梦,想挽留妈妈,最后只是徒劳。
凯瑟琳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泪水,还未从旧梦的阴霾彻底回神,身下温暖柔软的床,入目陌生的环境又让她收紧心脏。
淡蓝色的落地窗帘垂坠着蓝水晶流苏,搬开着从落地窗外透进一些明亮的光,狭隘的光线直直洒在深色原石砌成的墙面。
深色实木的床头柜,摆着暖光台灯,给阴暗的室内增添了几许柔和,凯瑟琳身上盖的浅蓝丝绸被柔软如云朵,稍微动作就要滑掉,幸而她身上换上了长袖睡裙,能稍微抵御些寒冷。
凯瑟琳忽然捏紧被子,望向正对面复古梳妆台。
那里坐着一位身形修长窈窕的淑女,光看背影已是气韵十足,只是不知为何背部微颤,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当中。
发觉凯瑟琳苏醒,她稍作收敛缓缓转身,脸上的五官艳丽而神情淡漠,原是没有事物能掀起波澜,只是不知为何,那双冰冷的眼睛有些泛红,显得格外突兀。
“Vousêtesréveillée,madame。”
(您醒了,女士)
凯瑟琳微抿着唇,迟疑着用流利法语回应对方,“Oui…merci。”
(嗯……谢谢)
妈妈曾是位贵族小姐,会德法两国语言,后来家族落魄才嫁给爸爸,凯瑟琳和妈妈学过些法语,不说多精通,日常交流是没问题的。
文达。罗齐尔眼角微动,深不见底的眼中划过丝欣赏,她不疾不徐走到凯瑟琳近前,修身的墨绿长裙随着动作泛起涟漪,如翠绿的湖,神秘而优雅。
这是位典型的法国美人,容貌美丽身材窈窕,且颇有礼仪涵养,应该有良好的出身。
凯瑟琳默默在心里判断着,同时再度打量四周,好奇道,“女士,请问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记得那位先生正自我介绍,然后她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