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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晚餐（第1页）

第三章告别晚餐

午后日头西斜，陈知柚背好帆布包出门采购。

江亦苒住在滨江壹号院顶层，一套七百平的楼王大平层。小区物业管控严格，访客都要登记拍照，快递外卖不能进大堂。

大二那年江亦苒带她去物业录了人脸识别，当着经理随口介绍，这是我家里人，不用拦。当时站在摄像头前，陈知柚心里轻轻颤了一下，这三个字她记到现在。

陈知柚拎着两大袋食材走到大堂门口，摄像头识别成功，玻璃门自动打开。礼宾笑着和她打招呼，她轻声回应，熟门熟路走向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狭长过道的灯亮着，矮案上那盏布艺台灯、一旁的黑色小马摆件，还是原样摆放。她没多停留，径直走到尽头的装甲门前。

人脸解锁，滴的一声开门，全屋感应灯次第亮起。

她把包放在玄关矮柜，拉开鞋柜最下层，那双粉色兔耳朵拖鞋安安稳稳摆在原处。这是大二江亦苒说买错尺码送给她，尺码刚好适配36码的自己，不过是借口。

换好鞋穿过序厅，圆几上插着白绿绣球，几支枯枝搭配着，是上周她随口夸赞过的搭配。

绕过玻璃隔断，开阔客厅映入眼帘，最惹眼的是一整面弧形落地窗，江景铺在眼前，夕阳落尽，江面游船亮起串串灯火。

她看向阳台角落立着那架盖着透明亚克力罩的白色三角钢琴，以及几步外的书房桌上摊着一本没合上的画册，江亦苒不在这两个她平时长呆的位置。

其余繁杂家具陈设她都没多看，径直走到西厨岛台，放下采购的袋子，把水果收进内嵌冰箱。

这间屋子她来过无数次，熟悉得像第二个家。可今天安安静静的，反倒让她生出一种即将彻底离开的恍惚。她站在客厅中央，慢慢转了一圈，想把这个空间的样子记住。

整片屋子空旷安静，她心想这个点江亦苒多半在健身房或是卧室。

她拎起食材走进中厨，老姜、麻油、鸭肉、五花肉、空心菜、黄瓜、苦瓜、排骨一一摆开，系上围裙备菜。

她心想，总算能亲手为她做一顿完整正式的饭。

她正低头切姜片，身后传来脚步声。江亦苒斜靠在厨房门框上，一身真丝居家服，发丝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得发光，眉形天生舒展，鼻梁线条优越，嘴唇自带浅粉色，哪怕素颜都漂亮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来得这么早？买这么多菜，就我们两个人吃？”

“想多做几道你爱吃的。”

江亦苒走到岛台对面，看着她落刀均匀、码放整齐的姜片，轻声发问：“你什么时候刀工这么好了？”

“大二。”

“大二？”

“你报的烹饪课只去上了一节，退不了款，我就接着上完了一整年。老师说我有点底子，上手很快。”

“你奶奶教你的？”

“嗯。”

江亦苒不再追问，安静看着她忙碌。姜片下入烧热的麻油，滋啦一声，醇厚辛辣的姜香瞬间漫满整个开放式厨房。姜母鸭是奶奶教她的第一道硬菜，老姜切厚片，足量麻油爆透，鸭肉煸炒到表皮金黄微焦，再转入砂锅，添汤小火慢焖。

另一边冷水下锅焯净五花肉血沫，冰糖下锅小火熬出透亮琥珀糖色，倒入肉块翻炒上色，淋上生抽、老抽、黄酒焖炖，是地道浓油赤酱的本帮红烧肉，特意为土生土长的上海姑娘学的口味。

江亦苒取了杯白葡萄酒，倚在门边静静望着她。从前陈知柚偶尔简单煮些吃食，她总窝在沙发刷手机等候，从未认真看过她忙碌的模样。此刻灶台前的人专注从容，藏着她从未细看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