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台阶的时候,她的腿在发软。她扶着墙,深吸了一口气,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她回到班级队伍里。
马扎还在原来的位置。她坐下来,手还在抖。
旁边坐着顾若涵。
顾若涵没有看她。也没有说“你唱得真好”。什么都没说。
但林郁禾坐下来的时候,顾若涵把自己那瓶没开过的水递了过来。
瓶盖已经拧开了。
林郁禾愣了一下。
“给我的?”她问。
“这里还有别人吗?”顾若涵说。
林郁禾接过去,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她不知道顾若涵是什么时候拧开的。也许是在她上台的时候,也许是在她唱“而我在等你”的时候,也许更早。也许在她还没上台的时候,顾若涵就已经把瓶盖拧开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瓶水是她喝过最好喝的水。
“谢谢。”林郁禾说。
“嗯。”顾若涵说。
然后她转过头,继续看台上的节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郁禾知道,发生过。
那68张卷子,那九十六级台阶,那声“换”,那个碰到手背的温度,每天的“明天见”,还有这瓶已经拧开的水。
这些事都发生过。
她攥着那瓶水,瓶身上还有顾若涵手心的温度。
她想,那7。5分,不是把她送到一个座位。
是把她送到这个人身边。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今天,开学典礼。我唱了《青花瓷》。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但我唱‘而我在等你’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下台的时候,她递给我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窗外的月亮很亮。
明天还要搬作业。还要数68张卷子。还要爬四楼。还要听她说“下次数快点”,还要听她说“明天见”。
她忽然觉得,上学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她一直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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