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她们有了一个新的习惯。下课的时候,林郁禾会走到第一排,站在顾若涵桌边。什么话都不说,就站着。有时候顾若涵在写作业,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在发呆。不管她在做什么,林郁禾都会站一会儿,然后走回自己的座位。
有一天,顾若涵问她:“你每天来我这边站着干嘛?”
“看你。”
“看我干嘛?”
“看你有没有在听课。”
顾若涵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我没走神。”
“我也没走神。”
她们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周围的同学看着她们,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但她们知道。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你来看我,我也在看你。我们都没走神,因为我们在看彼此。
琴房里,她们的距离又变近了。不是椅子的距离,是另一种距离。顾若涵开始会在林郁禾弹错的时候轻轻笑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种“你又错了”的无奈。林郁禾开始会在顾若涵低头调弦的时候多看她几秒,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她们之间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可能是更安静了,可能是更吵了。安静的是外面,吵的是心跳。
有一天,林郁禾问顾若涵:“你后悔选史政地吗?”
“不后悔。”
“你后悔分到这个班吗?”
“不后悔。”
“你后悔坐第一排吗?”
顾若涵停下调弦的手,抬起头,看着她。
“不后悔。”她说,“反正你每天都会来。”
林郁禾愣了一下。她以为顾若涵不在乎她来不来。她每天站在她桌边,顾若涵从来不抬头看她,也不跟她说话。她以为她没注意到。
“你知道我每天都来?”
“嗯。”
“那你为什么不抬头?”
“因为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你。”
林郁禾看着她。顾若涵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她的耳朵尖红了。林郁禾没有拆穿她。她低下头,继续弹吉他。但她心里在想,原来她知道。知道她每天都会去,知道她站在那里看她,知道那个脚步声是她的。她什么都不说,但她什么都知道。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分班了,不是同桌了。她坐第一排,我坐第三排。但她每天都会看我有没有听课。我每天都会去她桌边站着。她说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我。我们还在一个班,还去琴房,还弹吉他。不是同桌了,但什么都没变。”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银杏叶还在落,风还在吹,她们还在靠近。很慢,但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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