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
顾若涵低下头,耳朵尖红了。她没有说“你烦不烦”,也没有说“别闹了”。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但林郁禾注意到,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林郁禾笑了。她靠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顾若涵写作业。她想,这就是她们的新习惯。不是同桌了,但没关系。她会走过来,她会等她。她们之间的距离变远了,但她们的心没有变远。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们坐在一起。
以前是自然而然的——同桌,下课一起走,坐在一起吃。现在不是同桌了,吃饭的时候需要“约”。林郁禾会问“你今天去食堂吗”,顾若涵会说“嗯”。然后她们一起走,一起排队,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
食堂靠窗的位置是她们的老地方。从初一到现在,一直坐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金灿灿的。林郁禾吃着饭,看着对面的人。顾若涵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和她做任何事一样认真。
“你看我干嘛?”顾若涵没抬头。
“看你吃饭。”
“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你吃饭好看。”
顾若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耳朵尖红了,但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林郁禾笑了。她想,顾若涵最近耳朵红得越来越频繁了。以前只有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才会红,现在连“你吃饭好看”都会红。是她在变敏感,还是顾若涵在变敏感?林郁禾不知道。但她觉得,这样挺好的。
放学后,琴房。
这是她们唯一能独处的地方。不是教室,不是走廊,不是食堂。是这间小小的、只有两把椅子、两个谱架的琴房。林郁禾推开门,顾若涵已经在了。她坐在老位置上,抱着木吉他,在调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了金色。
“你今天来得早。”林郁禾说。
“嗯。作业写完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课间。”
林郁禾愣了一下。课间她每次都去找她,站在那里,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她以为顾若涵在写作业,没注意到她。原来她注意到了。原来她在课间就把作业写完了,为了放学能早点来琴房。
“你在等我?”林郁禾问。
顾若涵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调弦。但她的耳朵尖红了。林郁禾没有拆穿她。她把电吉他抱好,坐在顾若涵对面。
“今天弹什么?”她问。
“随便。”
“你每次都随便。”
“那你来选。”
林郁禾想了想,弹了一段。不是任何曲子,是她自己编的,简单到只有几个音符。但顾若涵听了一遍,就跟了上来。木吉他和电吉他,不一样的音色,不一样的声音,但合在一起,挺好听的。
她们弹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亮变暗,久到银杏叶的影子从地上爬到墙上,又从墙上消失。琴房里很安静,只有吉他的声音。林郁禾看着对面的顾若涵,她低着头,手指在弦上游走,表情很专注。林郁禾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不用说话,不用表白,不用确认什么。她弹,她听。她在,她也在。就够了。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不是同桌的第一周。每节课下课,我都去她桌边站着。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她说你来了就不要走。食堂靠窗的老位置,还是我们一起坐。她课间就把作业写完了,为了早点来琴房等我。我们在琴房弹了很久,弹到天黑。不是同桌了,但什么都没变。她在,我也在。”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银杏叶还在落,风还在吹,她们还在靠近。很慢,但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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