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厚了,还是看得出来你很瘦。”
顾若涵看了她一眼。“你也不胖。”
“我比你重。”
“那你要多吃点。”
“你先多吃。”
“你先。”
她们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林郁禾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能是“你先”“你先”像两个小孩在争一颗糖。但她觉得,这样挺好的。不用说什么重要的话,不用做什么重要的事。就是站在银杏树下,说一些有的没的,等叶子落完,等冬天来。
琴行老板最近看她们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那种“你们又来了”的无奈,是那种“我知道了但我不说”的笑。林郁禾有一次去租琴房,老板一边收钱一边说:“你们俩感情挺好的。”
“嗯。”林郁禾说。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个好朋友。”
“后来呢?”
“后来她嫁人了。”
林郁禾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拿着钥匙走进琴房,关上门。顾若涵已经在里面了,抱着木吉他,在调弦。
“老板跟你说什么了?”顾若涵问。
“他说我们感情好。”
“还有呢?”
“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个好朋友。”
“后来呢?”
“后来她嫁人了。”
顾若涵的手指停在弦上。琴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窗外的风声。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继续调弦。
“我们不会。”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声盖过去。但林郁禾听到了。她说“我们不会”。不会像老板和她的好朋友那样,走着走着就散了。不会因为时间、距离、嫁人,就变成陌生人。林郁禾没有说话。她把电吉他抱好,弹了一段。不是任何曲子,是她自己编的,简单到只有几个音符。但她觉得,这几个音符比任何话都好。
弹完之后,她抬起头,看着顾若涵。顾若涵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意思?”顾若涵问。
“你说呢?”
“我不知道。”
“你知道。”
顾若涵低下头,耳朵尖红了。林郁禾没有拆穿她。她只是继续弹,弹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她在说:我不会走。你会不会听到,不重要。她知道就行。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琴房里,她靠得很近。她说不用留空间了。食堂里,她说现在不用了。银杏树下,她说冬天来了就穿厚一点。琴行老板说我们感情好,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个好朋友,后来她嫁人了。她说‘我们不会’。她说不会。我相信她。”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银杏叶还在落,风还在吹,她们还在靠近。很慢,但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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