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五月（第2页）

“你脖子好看。”

顾若涵没有说话，但她的耳朵红了。林郁禾笑了，没有解释。她不能告诉她“我在想送你的那条项链”。那是秘密，要等到生日那天才能说。

五月末的一天，她们在琴房练完琴，走在回家的路上。银杏叶已经长齐了，深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晃。天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个月你生日。”林郁禾说。

“嗯。”

“你想要什么？”

“随便。”

“你每次都随便。”

“因为真的随便。”

林郁禾想了想，不知道该送什么。初一那年她送了卷轴和风琴本，写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高一那年她好像没送什么特别的——她记不清了，可能是太普通了，普通到她都忘了。今年是高二，她想送一个不一样的，一个能让她一直戴在身上的东西。她想了很久，想到了项链。两条，一人一条，吊坠是半圆，可以拼在一起。一条刻“忆语”，一条刻“思涵”。她在网上看到的，一眼就觉得“就是它了”。

“你生日想要什么？”顾若涵忽然问。

林郁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顾若涵会问她。她以为顾若涵只会说“随便”，只会说“不用送”，只会说“我什么都不缺”。

“随便。”林郁禾说。

“你刚才说我每次都随便。”

“跟你学的。”

顾若涵没有回答。她们走到岔路口，停下来。

“明天见。”顾若涵说。

“明天见。”

顾若涵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林郁禾。”

“嗯。”

“你生日，我会送你礼物。”

“什么礼物？”

“不告诉你。”

顾若涵说完就走了。步子很快，比平时快很多。快到林郁禾还没来得及说“你居然会藏秘密了”，她的背影就消失在了巷口。林郁禾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笑了。她想，她会送什么？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送什么，她都会喜欢。因为她送的，不是东西，是她。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五月，天气热起来了。我还是不挽袖子，她还是穿着外套。两个小风扇还在，一个粉色，一个蓝色。琴房里，她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一点，脖子空空的。再过不到一个月，那里就会有一条项链了。我送的。初一送风琴本，高一没送什么好的，高二要送一个好的。下个月她生日，礼物已经想好了。她问我生日想要什么，我说随便。她说会送我礼物，但不告诉我是什么。她变了。我也变了。我们都变了，但还在一起。”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银杏叶在风里轻轻摇晃，沙沙响，像在说什么。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五月要过去了，夏天要来了。六月是她生日，八月是她生日。她们会一起过，每一个生日，每一个夏天。

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