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涵没有说话。但她的耳朵红了。林郁禾知道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记得她们第一次踩叶子,记得她们第一次搬作业,记得她们第一次去历史老师办公室。她不说,但她记得。
校门口有很多人。家长举着花,举着牌子,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喊“儿子”“女儿”“这边这边”。林郁禾的妈妈也来了,站在人群里,手里拿着一束花。看到林郁禾出来,她朝她挥手。
“妈。”林郁禾走过去。
“考完了?”
“考完了。”
“辛苦了。”
林郁禾接过花,抱了抱妈妈。她转过头,看顾若涵。顾若涵站在不远处,她的妈妈也来了,站在她旁边,帮她拿着书包。顾若涵没有笑,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她的妈妈在笑,笑得很开心。
“顾若涵。”林郁禾叫她。
顾若涵转过头,看着她。
“晚上一起吃饭?”林郁禾问。
“好。”
那天晚上,她们去了常去的那家奶茶店。招牌上的灯还是有一半不亮,和初一的时候一样。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店员在擦杯子。她们点了跟以前一样的——热的,甜的,林郁禾还是记不住名字。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已经没了,窗外是橘黄色的路灯。
“你以后想干嘛?”顾若涵问。
“不是说好了吗。政法大学,然后开律所。”
“那是以后。我是说,现在。考完了,你想做什么。”
林郁禾想了想。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从初一到高三,她的生活只有两件事——上学,和她。上学是为了见她,见她是为了活着。她没想过“考完了想做什么”,因为她没想过能活到考完。
“不知道。”她说,“你呢?”
“想和你在一起。”
林郁禾看着她。顾若涵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她说的话不平静。她说“想和你在一起”。不是“想出去玩”,不是“想看电影”,不是“想吃好吃的”。是“想和你在一起”。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没有任何具体的事情。就是在一起,待着,什么都不做。
“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林郁禾说。
“我是说,以后。”
“以后也在一起。”
“说好了?”
“说好了。”
她们在奶茶店坐了很久。喝完了奶茶,又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那只橘猫又来了,趴在对面店门口,眯着眼睛。和初一的时候一样。林郁禾看着那只猫,笑了。它还在,店还在,她还在。什么都还在。
“你还记得初一的时候吗?”林郁禾问。
“记得什么?”
“我们第一次来这家店。你带我来,说听说这家奶茶好喝。我问你听谁说的,你说‘我自己’。”
顾若涵没有说话。她的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