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天步数都是三位数。”
林郁禾愣了一下。她没关注过自己的步数,也没关注过顾若涵的步数。但她看了。她看了她的步数,发现她好几天没出门了。
“你在看我步数?”林郁禾问。
“嗯。”
“为什么?”
“因为想知道你有没有出门。”
林郁禾看着她。顾若涵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她在说“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好好活着”。不是“你怎么了”,不是“你开心吗”,不是“你需不需要我”。是看她的步数。她自己都不看的东西,她在看。
“我没事。”林郁禾说,“就是不想动。”
“那就不动。”
“你不怕我又像初一那样?”
顾若涵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不会。”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初一的时候你是一个人。现在你不是。”
林郁禾看着她。顾若涵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她的眼睛里有光,是夕阳的光,也是她自己的。
“那我现在是什么?”林郁禾问。
“你有我了。”
林郁禾的眼眶有点热。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这句话她会记一辈子。
高考结束后的第十五天,她们去了琴行。琴行老板看到她们,笑了。“考完了?”
“考完了。”顾若涵说。
“考得怎么样?”
“还行。”
“能上政法大学吗?”
“能。”
老板笑了,没再问。她们走进去,关上门。琴房还是那间,很小,两把椅子,两个谱架。墙上贴的那张海报更黄了,边角卷起来,但还在。她们弹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亮变暗,久到银杏树的影子从地上爬到墙上,又从墙上消失。琴房里很安静,只有吉他的声音。林郁禾看着对面的顾若涵,她低着头,手指在弦上游走,表情很专注。她想,不管考不考得上政法大学,不管以后在哪里,这间琴房,她们还会来。她说“会在”,她信了。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考完第十五天。她说‘初一的时候你是一个人,现在你不是’。她说‘你有我了’。琴房里,她说能上政法大学。老板笑了,我也笑了。还有十天出成绩。我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她说了‘能’。我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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