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逆子!朕有那么多次可以杀死你的机会,因为心软,竟让你这等疯子长大了!”
“朕当初……就该杀了你!”
先帝破锣般嘶哑的嗓子发出“嗬嗬”的破音声,满是污泥的脸上神情丑陋,整张脸都扭曲到了一起。
“逆子!”
“疯子!”
祁照玄听着,却笑了一声。
剑身抵在先帝额心,轻轻往里用力,血液随即喷溅而出。
血腥味更重了。
先帝愤恨地盯着他,不敢动弹。
“相父,你看见了么?”
祁照玄移开剑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先帝的丑态。
先帝这时似乎才发现了季容的存在,他如同见到救星,猛地抬头看向季容。
额间流下的血液将他的眼睛蒙住,他看不清人,只能不停唤道:“季相……是你吗季相?”
“你……你快去揭发他,你快去揭发他!朕才是皇帝,他算什么?!”
“大逆不道!”
眼前模糊的人影却没有动作,先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朕就知道,朕就知道……”
先帝恶狠狠地盯着那道人影,随后瞪向了祁照玄。
一字一句道:
“你、个、杂、种!”
“你这个孽障!丧心病狂的狗杂种!”
祁照玄并未动怒,反而兴致更甚。
他轻声道:“父皇。”
似是尊重,却更讽刺。
“当年你将朕押入水中,存心要朕死的时候不是挺耀武扬威么,怎么几年过去,落得这么一个落魄的结局呢?”
“兔死狐悲,谁为你真心伤心过?”
“父皇,”祁照玄居高临下地看着先帝,声音冰冷,“朕现在才是皇帝,君临天下,权力在手。”
“而你,不过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人。”
就像是狮群,新的年轻雄狮长大后,终究会去挑战狮王的地位和权威。
输了就被驱逐等死,赢了就取而代之,随意发落旧王。
两头争夺王位的雄狮,父子相对,没有亲情,只有你死我活的奋战。
父子相残,强者生存。
先帝像条被逼疯了的野狗,又疯又脏,只兀自大笑。
一切发生的事情都太混乱,电光火石之间,季容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难怪在江南那次,祁照玄听见落水后的神情如此奇怪,难怪祁照玄掉入水中后失去了意识。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正人君子,”先帝将牙齿咬得咯咯响,“你这一辈子,都永远不会忘掉那天,你的记忆深处永远会残存,你会被折磨一辈子,你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