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漩涡之中,谋定后动
夜已深了。
沈清辞把那封信在灯下读了三遍。
信纸是最寻常的白宣,墨迹工整却刻意掩去笔锋特征,看不出出自谁手。内容不长,统共十几行,却字字如针,扎得她心口发紧——
五皇子已命人暗中收集你的诗稿、文章,以及清音社成员的背景。他不只是对你“有意”,他在布局。
落款处空白,一个字也没有。
沈清辞把信折起来,放进梳妆台最深处的抽屉里,然后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一动不动,只是看着烛火燃着。
春杏站在一旁,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啊。”
沈清辞回过神,看了春杏一眼:“说吧,你怎么看?”
春杏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压低声音道:“三皇子要拉拢,五皇子有意,太傅在试探,皇后在观察,连太后那里……小姐,您现在左边是狼,右边是虎,哪里都不安全。”
沈清辞轻轻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盯着烛火,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得那双眸子深邃而明亮。
“形容得很准确。”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一字一字地说:“我进来的时机不对,出名的速度太快,引来太多目光。如今想独善其身,已经比最初难了许多倍。”
“那……我们该怎么办?”春杏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沈清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沉静下来,像是一面湖水,风过后自行归于平静。
“首先,不站队。”她说,“不是谁给的好处多就跟谁走,也不是谁势力大就捧谁的场。其次,不得罪。三皇子、五皇子、太傅、皇后,这些人现在都还用得着我,便都还不会真正动手。只要我不打破这个平衡,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春杏听得认真,眉头却依旧锁着:“那如果他们逼着小姐选呢?”
沈清辞轻描淡写地说:“那时候,再说那时候的话。”
---
第二日一早,沈阁老便遣人来传话,请她到书房一叙。
沈清辞换了身素净的衣裙,梳好发髻,步履平稳地去了。
书房里点着一炉沉香,香气淡而不腻,沈阁老坐在案后,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折子,示意她坐。
两人相对落座,沈阁老没有绕弯子,开口第一句便是:“夺嫡之争,历来是刀山火海。清辞,你如今的处境,比我预料的还要复杂。”
“父亲,”沈清辞说,“女儿明白。”
她顿了顿,把心中已经盘算好的那套说辞不徐不疾地说出口:“所以女儿决定,暂时低调一些。清音社的活动先减少,宫里的走动也尽量简单,不主动招惹是非,也不给任何人递刀子的机会。”
沈阁老注视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他这个女儿,他看着她从一个沉默的少女,一步一步走到今日这个位置,每一步都走得比他预料的更稳。有时候他甚至会想,若她是男儿,沈家的将来,或许不必他操心了。
他缓缓点头:“这是稳妥的做法。”
“只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稳妥,并不等于被动。清辞,你要记住,在这场博弈里,没有人可以真正置身事外。你现在的中立,是因为各方都还需要你,这个需要,本身就是你最大的筹码。”
沈清辞微微抬眸,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沈阁老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出几分疲惫:“去吧。你祖母那边,也去说一声。她昨晚问起你,没睡好。”
---
祖母的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梅,这时节已经落了花,枝桠光秃秃的,却自有一种傲然的姿态。
沈清辞进门时,祖母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见她来,招手让她过去,拉着她的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瘦了。”祖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