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将计就计
沈清辞在礼部尚书府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礼部尚书夫人是个极爽朗的人,见了她便拉着手说了好些话,中间又请了两位常来走动的夫人作陪,饮茶、看园子、品新得的一卷宋人手迹,过得极为自在。
等到申时末,沈清辞起身告辞,礼部尚书夫人亲自送到二门,握着她的手说:"下次来,早些,我留你吃饭。"
"好,"沈清辞笑着应了,行礼,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刚走了没多远,春杏便压低声音,凑过来说:"小姐,赵公子刚才派人捎了个口信——城东那边,等了大半天没等到您,周墨生已经走了,那位何小姐也回去了。"
"嗯,"沈清辞靠在车壁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那……林氏那边,应该已经知道计划落空了,"春杏顿了顿,试探地问,"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沈清辞没有立刻说话,侧过脸,看着车窗外流过去的青石巷子,日头西斜,把一条巷子照得金灿灿的,光影很好看。
她想了片刻,说:"不是计划落空,"她停顿一下,语气里有一点什么东西,像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平静,"是我们要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了。"
次日,是清音社本月最后一次的诗会。
地点在礼部尚书夫人的别院,受邀的都是常来往的夫人小姐,顾景行和赵怀远也在,算是清音社固定的"文友"。
沈清辞来得不早不晚,落座之后,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把几张面孔在心里记了记。
诗会进行到一半,赵怀远忽然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诸位,在下最近听到一件事,觉得不吐不快——"
在场的人都看向他,有人好奇,有人莫名。
赵怀远说:"有人最近在外面散布谣言,说沈小姐与某位书生私会。"
此言一出,席间的气氛微微一顿。
有人已经听到过风声,有人是第一次听说,表情各有不同,但没有人开口。
赵怀远继续说,语气里有几分少见的正经:"那天的事,我正好知道得清楚——沈小姐那日,是去礼部尚书府拜访夫人,在场的还有另外两位夫人。这件事,礼部尚书夫人可以作证。"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礼部尚书夫人身上。
礼部尚书夫人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不错,那日清辞从午时便在我那里,一直到申时末才走,我亲自送出的二门。要说她去了城东与人私会,我这把老骨头,可是在场的见证人,不信诸位可以问一问我。"
她语气不重,但话说得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稳稳地落下去。
席间安静了片刻,随即有几位夫人开口表示"早就不信那些谣言",有人摇头叹息"京城里的流言,真是什么都有"。
沈清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没有开口,等众人议论稍停,她才慢慢说:
"既然此事已经提起,我也不想让诸位心里有疑惑。那日的谣言,我知道从哪里来。"
席间立刻静下来。
沈清辞端起茶盏,语气依然平和,不疾不徐:"散布这个谣言的书生,名叫周墨生,屡试不第,近来手头忽然宽裕,收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银子。这笔银子,是从何处来的,我查清楚了。"
她停顿了一下,把茶盏放回桌上,没有点名,只是说:
"是沈家的旧人,如今已经被沈阁老遣出府去,另居别处的一位——她与周墨生有过三次往来,经手的是她身边的嬷嬷,银钱从她娘家的账上出,这些,都有据可查。"
在场的人,有的已经听说过林氏的事,有的知道个大概,这会儿一听,便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