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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回天（第1页）

第130章：无力回天

太傅的病，是真病。

沈清辞派去查的人，带回来的结论很清楚：太傅年事已高，这次病倒，是多年积劳加上近来忧虑所致，太医来看过，说了"时日难料"四个字。

消息报上来的时候，沈清辞坐在值房里，沉默了片刻，说："按原来说的，送药材过去。"

但太傅没有就此沉默。

三天后，谢云舒把一份誊抄好的文章放到沈清辞案上："小姐，太傅在病榻上口述了一篇文章，已经在士林里传开了。"

文章题为《谏沈清辞政疏》，洋洋洒洒数千字，引经据典，每一条论述都有出处，每一处论点都层层相扣，逻辑严密，情感真挚，不像是一个病中的老人写的，倒像是他积攒了多年的心话，在这一刻全部倾倒出来。

沈清辞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没有说话。

春杏看了看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小姐，要不要让清音社的人写文章反驳？"

"不，"沈清辞说。

"为什么？"

"太傅这篇文章，是他一生学问的集大成，"她轻轻把文章放下，"若我让人写文章去逐条反驳，无论写得多好，都会被人说成是以势压人。"

她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站起身，走到桌边，提起笔。

她写了一整夜。

文章题为《答太傅疏》，没有逐条驳斥太傅的论点，而是用一种极为平和的语气，讲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上任以来，大昭朝的粮食产量提高了，女子工匠的加入让纺织业效率提升，百姓生活改善，这些都是可以查证的数字。

第二件：女子科举推行以来，入仕的才女们在各自岗位上兢兢业业，太医院的女医官、翰林院的女学士、兵部的女军医，没有一人因为"女子"的身份而误事。

第三件：她引用了太傅年轻时写过的一句话——"为国举才，不拘一格"，然后问：太傅大人，您年轻时说的这句话，如今还算数吗？

最后，她写：

臣非为一己之私而主政，臣只是想让更多人才，无论男女，都能为国效力。若此举有错，臣愿受天下人评判。

文章写完，她搁下笔，抬起头，窗外已经是蒙蒙亮了。

谢云舒拿着文章去誊抄，到清音社的网络里传递出去。

到了傍晚，谢云舒回来说，士林里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好得多。

那些原本摇摆的士子，看完《答太傅疏》，有人说："沈首辅这篇文章，不是在争输赢，是在讲道理。"

顾景行在外地看到，当天就写信给几位朋友，说："清辞这篇文章，百年后必将传世。"

两天后，沈清辞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亲自登门，探望太傅。

谢云舒听说这个决定，愣了一下，说："小姐，您确定要去？太傅一直是您最大的对手……"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去，"沈清辞说，换了正式的衣饰，让人备轿。

太傅府门口，几个太傅的学生站着，看见沈清辞的轿子停下来，面面相觑，神色各异。其中有人明显不想让她进去，但首辅亲至，他们也不好拦。

沈清辞走进内院，在太傅的病榻前停下来。

太傅躺着，比上次见到时又消瘦了一些，但眼睛睁开，还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他看见沈清辞，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有些沙："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