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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新天柱升起后的第一百天，洛寻收到了守望者的召唤。

不是信鸽，不是通讯水晶，而是梦境。他在铁匠铺的炉火旁打盹时，意识被某种力量抽离，坠入一片由无数青铜碎片构成的空间。碎片中倒映着不同的画面——有的来自过去，有的来自未来，有的……来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试炼之日。"

归零的声音从碎片深处传来。灰袍老人的身影在碎片间穿梭，像一条游弋在记忆海洋中的鱼。

"什么试炼？"

"守望者的规矩，"归零说，"每一个与新天柱核心建立连接的人，都必须通过三重试炼。证明你有资格……守护。"

"如果失败？"

碎片中的画面突然变得血红。洛寻看到铁冠岛坠落，看到纪若变成空壳，看到洛远山在火焰中尖叫。

"核心会收回连接，"归零的声音没有波动，"你将变回普通的空印体。而新天柱……会寻找新的守护者。"

"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开始了。"

碎片炸裂，洛寻的意识被抛入第一个试炼。

第一试炼：记忆之渊

他站在一片灰色的海洋上。不是水，是液态的记忆——无数人的欢笑、哭泣、恐惧、渴望，在他脚下翻涌。远处有一座小岛，岛上站着一个人。

纪若。

但她不是他认识的纪若。她穿着青璃岛最高阶刻印师的银袍，面容冷峻，手中握着一柄刻印刀，刀尖滴着金色的血。

"洛寻，"她的声音像冰，"你来了。"

"这是哪里？"

"我的记忆深处，"纪若说，"也是我最不想让人看到的地方。"

她转身，指向小岛中央。那里有一座墓碑，碑上刻着两个字：纪瑶。

"姐姐死了，"纪若说，"在地下基地，被救醒的只是她的残影。真正的纪瑶，三年前就死了。我让你看到的、让我自己相信的……都是幻觉。"

洛寻僵住。

"守望者的第一试炼，是面对真实的记忆，"纪若——或者说，纪若记忆中的幻象——走向他，"不是美好的，不是希望的，是残酷的、不愿承认的。"

"为什么让我看这个？"

"因为你想守护我，"幻象说，"但你守护的只是一个幻影。真正的纪若，在姐姐死的那天就疯了。她研究记忆共生理论，不是为了拯救渊兽，是为了……"

幻象的笑容变得扭曲：

"为了把姐姐的记忆，覆盖到别人身上。制造一个新的纪瑶。"

洛寻感到脚下的记忆海洋在翻涌，某种冰冷的东西缠上他的脚踝。

"这是试炼，"他对自己说，"不是真实。归零说过，试炼是考验，不是——"

"不是真实？"幻象打断他，"那你看看这个。"

她挥动刻印刀，灰色的海洋分开，露出海底的景象。无数水晶棺椁排列在海底，每个棺椁中都躺着一个女人，左肩有灵狐印的胎记。

"实验，"幻象说，"三年，一百二十七次失败。我在青璃岛的禁库里，用空壳做容器，试图复活姐姐。你救醒的那个纪瑶？

只是第一百二十八个实验体。她的记忆是我编写的，她的情感是我植入的。连那声若若，都是预设的程序。"

洛寻的拳头攥紧，霜蟒印在掌心凝结冰晶，但在这个空间里，魂印没有反应。

"你在骗我，"他说，"纪若不是这种人。"

"哪种人？"幻象凑近，呼吸带着记忆海洋的咸腥，"为爱疯狂的人？为执念不择手段的人？洛寻，你体内的空洞连接着全世界的记忆，但你真的……读懂过任何一个人的记忆吗？"

她退后一步，刻印刀指向墓碑：

"第一试炼的问题：如果守护的对象是虚假的，守护还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