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里的录像已然播放完毕,可小光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从前萦绕在心头的种种疑惑,此刻尽数解开,背后的真相,远比他想象中更加震撼。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李振华在小光过完生日之后便离开了,特意留出独处的空间,让他慢慢消化、接受这沉甸甸的过往。小玄顺势跳上床,安静地陪着他入眠。小光转过身,望着近在身侧的小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对不起,小玄,真的对不起。这么多年,是我一直误会了你。我要是早知道真相,绝对不会那样对你,我们本该一路相伴,一起长大的。”他沉默片刻,心头郁结缓缓化开,又轻轻笑了笑,语气释然又温柔,“不过现在相处也不晚,你说是吧,老伙计?”
小玄最是懂得小光的心思,立刻软糯地喵呜一声,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像是在认真回应他,告诉他一切都来得及,所有相逢都为时未晚。一夜沉淀,压在心底多年的猜忌、隔阂与不解尽数消散,余下满心柔软的愧疚与珍惜。翌日清晨,天光透过窗棂洒落,温柔铺满整间屋子。汪珍珠一早便察觉到了儿子的变化,昨日生日夜里还满腹心事、眉眼沉沉的少年,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阴霾,重新变回了开朗明媚的模样,眼底甚至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通透与笃定。
解开所有心结的小光,比以往更加热忱温柔。他每天都会抱着小玄去往玄光救助站,细心照料站内的每一只小动物,闲暇时便陪着小玄嬉戏玩耍,整个人松弛又温暖。汪珍珠缓步走出房间,抬头望向澄澈明净的蓝天,微风拂过发梢,她在心底轻声默念:赵为,这大概就是你最想看到的画面吧。所有遗憾皆有和解,所有温柔终有归处。
抵达救助站后,小光熟稔地和站内的老员工一一问好,随即笑着开口发问:“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小玄一家和我们家的缘分?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一位老员工面露难色,无奈道出缘由:“我们都答应过你父亲,无论何时,绝口不提小玄祖辈的往事。”小光闻言嘿嘿一笑,语气轻松释然:“我就是逗逗你们的,我都明白,大家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我好。”
话音落下,他神色渐渐郑重,眼底盛满坚定。“这座救助站是爸爸毕生的心血,承载着他全部的善意与温柔。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经营下去,用心守护这里的每一个小生命,绝对不会辜负爸爸的心意和期望。”在场的老员工看着眼前沉稳懂事的少年,纷纷由衷竖起了大拇指,满心赞许:“你真不愧是赵老板的儿子,完美继承了他的善心,更有着敢作敢当、勇于担当的责任感。”
小光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几分敬畏与动容。“我现在做的这些,根本远远比不上父亲。”他难以想象当年的光景,心口微微发沉,下意识攥紧了掌心,语气低沉而真挚,“我不敢去想,他当年是怀着怎样沉痛的心情,亲手埋葬小玄的外婆和妈妈。我更不敢细想,这么多年,他一个人扛下村里所有流言蜚语,顶着旁人的不解与非议,硬生生在这小山村里,建起了这样一座温暖庞大的救助站。”
他抬眼望着院里安然嬉戏的小动物,望着这座盛满温柔的小院,轻声感慨:“和父亲当年的坚守与付出比起来,我现在做的这一切,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你更该振作起来,和我们一起守护这座救助站,这可是你父亲用一点一滴汗水搭建起来的家园啊。”
听闻这番话,小光豁然开朗,心中的纠结尽数散去。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就行动起来吧。”
这天的小光干起活来格外卖力。他仔细刷洗宠物笼舍,认真清理粪便杂物,耐心安抚着几只受惊应激的小家伙。哪怕不小心被小动物抓伤,他也毫不在意,依旧放柔语气、放缓动作,温柔地安抚着眼前的小生命。
忙碌的间隙,他转头望去,只见小玄正和一位老员工的孙女玩得不亦乐乎。小猫身姿轻盈,围着小女孩跑跑跳跳,尾巴高高翘起,玩得投入至极,就连小光走到近前,它都毫无察觉。
这几天小光早就发现了,只要身边有小孩子在,小玄的注意力就全然被吸引,压根懒得理会自己。
他忍不住在心底失笑:真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小光走上前,伸手轻轻将玩得尽兴的小玄抱进怀里,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打趣与温柔:“老伙计,该回家了,明天再来跟小朋友玩,好不好?”
察觉到主人的怀抱,小玄瞬间收敛了嬉闹的性子,乖乖依偎在小光怀中,安分地任由他抱着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中,小光故意板起脸,存心逗弄怀里的小猫:“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怎么一见到小朋友,就彻底顾不上我了?”
闻言,小玄澄澈的眼眸里掠过一层复杂难懂的情绪。它轻巧地跳上床,转头看向小光,用眼神轻轻示意他躺下。
小光依言躺下身,刚落稳,小玄便凑到他身侧,温顺地踩起了奶,动作柔软又安静。
小光心中轻轻一涩,瞬间读懂了它的情绪。
它是想妈妈了。
一想到小玄的母亲为救下自己的父亲殒命,再联想到它外婆的悲惨遭遇,小光心底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汹涌翻涌,层层叠叠压在心口。
从前去往墓园时,他始终不解,为何小玄对着那一方不起眼的小土堆,总是神情落寞、满目哀伤。